“不要切断信号。”
叶辰抬手拦住准备拆解屏幕的联盟人员。
“它知道我们已经进来了。”
竹兰走到屏幕侧面，查看密室里的传输线路。
“这里没有摄像设备，画面来自裂隙内部，零一利用声纹晶体建立了双向连接。”
芽衣把昏迷的基地负责人交给特调队。
“既然是双向连接，它也能看见我们？”
“能听见，未必能看见。”伊森说道，“声纹晶体采集的是精神反馈，谁在说话，它都能分辨。”
零一仍背对镜头，身后的暗紫色巨茧每次收缩，古门边缘便会出现一道新的裂纹。
“零一。”超梦的精神投影出现在叶辰身侧，“我在这里。”
屏幕中的银白身影抬起右手。
“我知道。”
声音从密室顶部传出，听不出距离，尾音还混着裂隙里的回响。
超梦向前半步。
“你主动打开连接，是想让我看见什么？”
“看见我的选择。”
“把自己交给骑拉帝纳的倒影，也算选择？”
“这是我第一次决定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
“韩恩给你的任务写进了精神中枢，你只是在执行。”
零一转过身。
紫色眼瞳里没有怒意，视线落点却始终越过超梦的投影，停在叶辰身上。
“零号有了伙伴，有了名字，也有了选择。”
“我只有记忆的副本和一个使命。”
超梦的手臂垂在身侧。
“你带走我的声纹时，已经拒绝了那个使命。”
“我拒绝成为你。”
“那就成为零一。”
“零一也是实验编号。”
叶辰走到屏幕前。
“名字可以换，编号也可以丢掉，前提是你活着离开那里。”
“你会允许我活着？”
“旧能源站里，你主动切断同步程序，我没有追杀你。”
“因为零号挡住了你。”
“它当时精神力只剩两成，真要追，你走不了。”
零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体。
“你总能证明自己可以做到。”
“你想说什么？”
“我读取了零号全部记忆，知道你在研究所里用大师球救了它，知道你进入精神世界替它挡住覆盖，也知道你愿意承担它十分之一的精神负荷。”
“这些经历里没有我。”
超梦抬头看着它。
“那些痛苦全在你的记忆里。”
“它们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却每天都能感受到。”
“培养仓的寒冷，芯片启动时的灼烧，第一次落地时的失重，还有那碗蓝橘果汤的味道，我全部记得。”
“可我从未喝过。”
密室里没有人开口。
叶辰没有移开视线。
“所以你想让倒影给你一段只属于自己的经历？”
“至少这一次，痛苦来自我的身体。”
“然后呢？”
“打开门，承受反转能量，成为他们设计中的活体容器。”
“那依旧是别人替你写好的路。”
零一看向身后的暗紫色巨茧。
“身体由他们制造，记忆来自零号，使命由吉利写入，我还能从哪里开始？”
超梦的精神投影向屏幕靠近，手掌落在无法触碰的画面上。
“从停下来开始。”
“你已经停过一次。”超梦继续说道，“旧能源站里，你可以覆盖我，却主动切断了程序，那三秒没有人控制你。”
“结果呢？”
“你带走声纹，逃到这里，最后还是回到门前。”
“因为你一直在追赶我的人生。”
零一的长尾从积雪上抬起。
“我没有你拥有的湖边，没有拉帝亚斯触碰我的手，也没有人问我想不想保留自己的名字。”
“我睁开眼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完成零号没有完成的使命。”
超梦的投影出现短暂重影。
叶辰侧过脸。
“还能维持连接吗？”
“可以。”
“它在主动向我开放精神层，倒影能量也在顺着连接进入我的意识。”
“切断一部分。”
“不行，我想听完。”
零一看见超梦的反应，右手随之收紧。
“那份痛苦又传给你了？”
“传过来了。”
“你可以关掉。”
“我不会关。”
“为什么？”
“因为那原本也是我的痛苦。”
紫色晶体的光在零一掌中停了半拍。
超梦接着说道。
“你说自己只有副本，可副本也会产生新的选择。”
“你在旧能源站放弃覆盖，在反转世界里向我传递位置，刚才还主动打开这条连接。”
“吉利没有要求你做这些。”
“韩恩也没有。”
零一没有回答，身后的巨茧却伸出一条紫色能量带，缠上它的左臂。
皮肤与能量接触的位置浮现黑色纹路。
竹兰看向屏幕右侧的数值。
“它在吸收零一的精神能量，融合已经开始了。”
叶辰按住银之核。
“零一，离开古门。”
“你会来吗？”
“会。”
“带着银之核？”
“你想要银之核，就亲自来拿。”
“我拿不到。”
零一抬起左臂，紫色能量带已经延伸到肩部。
“完整状态的零号会阻止我，神奥冠军会守住裂隙，烈咬陆鲨能破坏古门外层。”
“所以你等我进入反转世界。”
“你总是会来。”
叶辰盯着它掌中的声纹晶体。
“韩恩也对你说过这句话？”
“他说，只要把你在意的人放到门前，你一定会带着第二把钥匙出现。”
“他把你当诱饵。”
“我知道。”
“知道还留在那里？”
“因为他没有说错。”
零一将声纹晶体举到胸前。
晶体内部传出超梦第一次开口时留下的声波。
古门最上方的锁链亮起紫光，暗紫色巨茧随之向外舒展，六条翼肢已经能看见关节。
“最初声纹在我手中。”
“还差两把。”
另一只手指向裂隙中央，那里悬着银之核与活体容器的古代图案。
“叶辰，你会来的。”
“你总是会来的。”
叶辰向前一步。
“我会去，但你想从我手里拿走银之核，得先回答一个问题。”
零一没有切断连接。
“什么问题？”
“你完成融合以后，想做什么？”
“打开门。”
“门开以后呢？”
“使命就完成了。”
“然后呢？”
零一看着叶辰，嘴唇没有再动。
叶辰继续问道。
“你想去哪里，想见谁，想保留哪段记忆，这些问题你一个都没想过。”
“你把死亡当成完成任务后的结束，那算不上选择。”
“先活下来，再决定自己要去哪里。”
巨茧内部传来沉闷的搏动，屏幕边缘开始出现黑色裂纹。
零一抬起手，紫色眼瞳第一次真正停在超梦身上。
“零号，如果我离开这里，你会把记忆拿回去吗？”
“那已经是你的记忆。”
“如果我攻击叶辰呢？”
“我会拦住你。”
“你会杀我吗？”
超梦沉默了片刻。
“我会把你带回来。”
零一放下手。
“那么，九天以后见。”
画面随之关闭。
密室里的屏幕恢复黑色，超梦的投影仍站在原地。
叶辰转身看向它。
“它也是一条生命。”
“我知道。”
超梦收回放在屏幕上的手。
“它的痛苦我全都记得，因为那原本是我的痛苦。”
“你还能感知它的位置吗？”
“能，融合没有切断我们之间的记忆通道。”
“下一次见面，先毁掉声纹晶体。”
“然后把它从巨茧里拉出来。”
竹兰合上主控台的记录文件。
“它完成融合以后，现有战力会提升多少？”
伊森把暗紫色巨茧的数据送入分析程序。
“缺少骑拉帝纳本体样本，我只能估算能量上限。”
“需要多久？”
“二十秒。”
芽衣靠在墙边，看着数字不断上升。
“它现在就能操控倒影，融合完成后，至少会达到冠军级顶端。”
“不会只有冠军级。”竹兰指向巨茧内部的六翼结构，“那道倒影已经复制了骑拉帝纳的完整身体轮廓。”
系统界面在叶辰眼前展开，红色扫描结果覆盖整面黑屏。
【检测到零一正在以自身作为活体容器进行预融合，完成后将成为半神级生命，战力逼近完整状态骑拉帝纳的三成，预计完成时间为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