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考察队抵达封印阶梯。
越向上，重力越混乱。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刚从脚边滚落，下一秒竟向天空坠去。
真砂立刻打入固定桩。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面看着是向上，真实方向可能是左侧。”
芽衣盯着垂直悬浮的积雪。
“这地方连上下都不讲道理？”
“时空裂隙附近没有道理。”
竹兰将安全绳扣在腰间，又把另一端递给叶辰。
“绑上。”
叶辰看了一眼。
“我不需要。”
“你现在是三把钥匙里的两把。”
竹兰面无表情。
“你掉下去，吉利会比我们更着急。”
芽衣立刻接话。
“为了让反派着急，我建议你绑上。”
赛琳娜已经伸手接过安全绳。
“我来。”
她将绳扣固定在叶辰腰侧，认真检查两遍。
“如果空间再次错位，拉帝亚斯会传回真实方向。”
“呜。”
拉帝亚斯趴在她肩上，小爪子紧抓衣领。
它从进入封印阶梯后便异常安静。
没有讨要蓝橘果。
也没有飞向叶辰。
那双红色眼睛始终盯着山顶，身体本能发抖。
叶辰抬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看到了什么？”
“呜……”
拉帝亚斯闭上眼，将一段模糊画面传给赛琳娜。
漆黑裂隙。
无数重叠的影子。
还有一只巨大眼睛，藏在裂隙另一端。
赛琳娜脸色微白。
“它说，有东西在看这里。”
竹兰抬头。
“距离山顶还有四百米。”
叶辰声音平静。
“继续。”
半小时后，众人穿过最后一层折叠区域。
山巅没有暴雪。
没有狂风。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一道长约二十米的漆黑裂隙，横悬在半空。
它没有依附岩壁。
就像有人用刀，直接在世界上割开一道伤口。
裂隙边缘，蓝紫光芒不断闪烁。
左侧山石时而快速风化，时而恢复原状。
右侧空间则不断折叠，同一块岩石同时出现在三个位置。
真砂手中的探测器刚启动，屏幕便直接黑掉。
“温度零下七十二度。”
“空间坐标每秒变化十七次。”
他抬头看向裂隙，喉结滚动。
“这种东西，为什么还没有把整座山撕开？”
“因为古门在吸收它的力量。”
竹兰取出新型探测器。
“门越接近开启，裂隙反而会短暂稳定。”
芽衣皱眉。
“也就是说，现在看起来没爆炸，不是好事？”
“是最坏的情况。”
竹兰声音发冷。
“它正在蓄积能量。”
叶辰刚向前一步，mega手环骤然震动。
嗡！
银之核爆发出刺眼银光。
恐怖海洋威压横扫山巅，连那道漆黑裂隙都停滞了一瞬。
一道痛苦而急促的意念，强行闯入叶辰脑海。
不是超梦。
是洛奇亚。
“离开！”
声音如同深海雷鸣。
“离那东西远点！”
叶辰脚步停住。
银之核的温度还在疯狂上升。
洛奇亚的意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它的另一边，有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在窥视。”
“那东西已经发现你了。”
叶辰抬头。
裂隙深处原本只有黑暗。
可在银之核亮起后，一片半透明触须缓贴上裂隙边缘。
紧接着，是一只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
拉帝亚斯瞬间炸毛。
“呜！”
它猛地扑进赛琳娜怀中，翅膀死遮住脑袋。
烈咬陆鲨上前一步，双臂展开，将竹兰完全护在身后。
芽衣也放出大剑鬼。
“什么东西？”
“别攻击。”
叶辰迅速后退。
“它没有真正跨过来，能量冲击只会帮它定位银之核。”
话音刚落，裂隙边缘猛然向外扩张。
二十米。
二十点零三米。
仅三厘米，却让山巅所有人的心同时沉下去。
竹兰看向mega手环。
“它在回应洛奇亚的能量。”
“不只是回应。”
叶辰按住银之核，强行压下光芒。
“它想要这枚核心。”
巨大眼睛在裂隙后转动。
视线越过竹兰、赛琳娜与芽衣，最终死锁定叶辰。
那一瞬间，永久精神纽带传来尖锐刺痛。
远在帷幕市研究所的超梦，强行接入精神连接。
“我感知到了。”
叶辰在心中回应。
“别过来。”
“它在碰触你的精神屏障。”
超梦声音冰冷。
“我可以隔着空间攻击它。”
“不行。”
叶辰盯着裂隙后的眼睛。
“这里会放大精神波动。”
“你一旦攻击，整道裂隙都会成为它进入现实的坐标。”
超梦沉默数秒。
“退到二十米外。”
“已经在退。”
“再退十米。”
叶辰后退。
巨大眼睛没有继续靠近，却依旧没有消失。
它在观察。
也在记住银之核的波形。
竹兰迅速绕到裂隙侧面。
“真砂，确定真实落点。”
“左前方十三米。”
真砂连续打入三枚定位桩。
“只能安装一台，超过两台会形成能量回路！”
“足够。”
竹兰取出新型封印探测器。
装置刚接触岩层，时空乱流便将外壳撕出数道划痕。
烈咬陆鲨猛然踏地。
“吼！”
岩石系能量压住地面。
探测器被强行固定。
竹兰双手飞快输入程序。
【封印能量监测开启！】
【最高级警报阈值设定！】
【满月前裂隙扩张超过零点五米，自动触发神奥联盟红色警报！】
【数据同步至关都、城都、神奥三地联盟！】
芽衣盯着裂隙。
“如果它一次扩张超过五米呢？”
“启动地区级疏散。”
竹兰没有抬头。
“如果超过十米？”
“封锁整座天冠山。”
“二十米呢？”
竹兰动作停顿一瞬。
“请求全球联盟理事会支援。”
真砂苦笑。
“等他们开完会，神奥可能已经没了。”
叶辰淡开口。
“不会。”
芽衣看向他。
“你有办法？”
“门敢开，就把门后的东西打回去。”
没有慷慨激昂。
没有半点犹豫。
仿佛裂隙后的未知生命，不过是即将被处理的目标。
竹兰抬眸看着他。
巨大眼睛仍在裂隙后窥视。
叶辰却连神色都没有变。
那份绝对从容，让她紧绷三天的精神终于松动一分。
探测器安装完毕。
五人开始沿原路下山。
离开裂隙监测范围后，拉帝亚斯才从赛琳娜怀里探出脑袋。
“呜……”
叶辰取出一颗蓝橘果。
“怕了？”
拉帝亚斯抱住果子，委屈点头。
“害怕很正常。”
叶辰轻拍它的脑袋。
“下次看见那只眼睛，先把画面传给我。”
“呜？”
“剩下的我处理。”
拉帝亚斯眨了眨眼，用力点头。
竹兰走在叶辰身侧。
两人的安全绳还没有解开。
她看了一眼前方，忽然靠近叶辰肩膀。
“如果门真的要开……”
声音很轻。
只有叶辰能听见。
“我需要你和你的宝可梦站在我身边。”
叶辰侧眸。
“你是以神奥冠军的身份邀请我？”
竹兰沉默一瞬。
“不是。”
“那是什么身份？”
她眼底闪过一丝少见的不自然，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一个不想独自面对世界毁灭的人。”
叶辰看着她。
“我会在。”
竹兰唇角微扬起。
“这就够了。”
后方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芽衣几乎是冲下最后一段阶梯，手中通讯器不断闪烁红光。
“叶辰！”
她脸上的轻松已经彻底消失。
赛琳娜心中一紧。
“出什么事了？”
“城都联盟刚传来的紧急消息。”
芽衣将通讯器递给叶辰。
屏幕上是一张若叶镇区域地图。
一个代表小光的蓝色信号点，在城镇北侧彻底熄灭。
最后坐标旁，标注着一座已经废弃十二年的机械工厂。
“她原定上午九点抵达华丽大赛登记处，但一直没有出现。”
芽衣咬紧牙关。
“波皇子的精灵球信号也消失了。”
叶辰接过通讯器。
神色没有变化。
可脚下岩层，突然裂开数十道细纹。
黑金波导如同暴怒的巨兽，瞬间席卷整条封印阶梯。
竹兰眼神一变。
“失联多久？”
芽衣深吸一口气。
“小光在若叶镇失联，已经超过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