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两小时。
石英高原地下安全室。
丽莎坐在金属桌对面，双手没有被铐住，六颗精灵球却全部放在隔离箱中。
渡站在门边。
菊子的耿鬼藏在墙壁阴影里。
叶辰推门进来时，丽莎抬起银灰色眼睛。
“阿勃梭鲁怎么样？”
“精神透支，三处神经灼伤。”
渡将报告放到桌上。
“没有生命危险，但半年内不能再次mega进化。”
丽莎肩膀明显放松。
“活着就好。”
叶辰坐到她对面。
“现在，该说真话了。”
“我在赛场上没有撒谎。”
“你省略了很多。”
叶辰盯着她。
“火箭队外围驯化组第三战术教官，为什么会接触超梦精神结晶？”
丽莎沉默几秒。
“因为我最初不是战术教官。”
“是什么？”
“低级研究员。”
她看向隔离箱。
“说是研究员，其实只负责喂食、清理实验仓，记录实验体每天的精神状态。”
渡沉声问道：“哪个基地？”
“城都，烟墨市西北九十公里。”
“黑曜训练场？”
“那只是地表入口。”
丽莎声音平静。
“地下还有六层。最深处曾经是m计划的外围实验区。”
渡拿出一张地图。
“联盟突袭时，地下只有三层。”
“因为另外三层被提前炸了。”
丽莎看着他。
“爆炸指令由联盟监察通道发出。你们还没进入基地，对方就知道行动时间。”
渡眼底闪过寒光。
“又是内应。”
“我不清楚是谁。”
“但我向城都联盟递交过三次证据，每一次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失踪。”
叶辰淡道：“所以你参加石英联赛。”
“对。”
丽莎靠向椅背。
“私人举报会被删除，秘密证人会消失，可石英决赛有六万观众和十二家媒体直播。”
“我需要一个无法被暗中处理的舞台。”
渡冷声道：“你拿六只宝可梦冒险。”
丽莎猛地抬眼。
“是它们选择来的。”
“选择？”
“我把参赛风险、被发现的后果，还有可能重新落入实验室的结果，全部告诉了它们。”
丽莎指向隔离箱。
“没有一只退后。”
房间短暂安静。
叶辰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渡？”
“我不信联盟高层。”
丽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渡皱眉。
“包括我？”
“包括所有人。”
丽莎看着他。
“火箭队能存在这么多年，不是因为坂木藏得够深，而是因为总有人替他开门。”
“暗影联盟也是一样。”
渡没有发怒。
他只是缓慢点头。
“这个怀疑合理。”
菊子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但你现在敢说，是因为叶辰赢了你。”
“对。”
丽莎转向叶辰。
“我看过金黄市地下研究所流出的部分记录。”
“超梦失控时，你没有杀它。”
“能源站里，它公开现身，你也没有把它交给联盟当武器。”
她停顿片刻。
“我想确认，你对实验体的保护是不是表演。”
叶辰眼神微冷。
“所以你用阿勃梭鲁测试我？”
“它也想见你。”
丽莎没有躲闪。
“索罗亚克、玛狃拉、毒骷蛙，它们都看过超梦托住钢梁的影像。”
“它们想知道，一个比它们遭遇更痛苦的实验体，是不是真的获得了自由。”
超梦的声音忽然从房间角落响起。
“现在知道了？”
丽莎身体骤然僵住。
银灰色青年轮廓从阴影中走出，伪装缓慢褪去。
超梦站在叶辰身侧。
没有精灵球束缚。
也没有控制装置。
丽莎盯着它看了很久，眼眶一点泛红。
“知道了。”
超梦看向隔离箱。
“它们也会自由。”
丽莎低下头。
“谢谢。”
渡敲了敲桌面。
“叙旧结束。”
“说暗影联盟。”
丽莎重新整理情绪。
“坂木落网后，火箭队多个实验基地同时断开联系。”
“我趁混乱烧毁身份记录，带走六只实验体。”
“之后半年，暗影联盟一直在追踪我。”
渡问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抓你？”
“不是为了我。”
丽莎抬起左腕。
被烧毁的暗影徽记下方，露出一串极浅的数字。
“我带走了一份活体适配名单。”
叶辰眸光一凝。
“容器名单？”
“对。”
丽莎看向超梦。
“m计划强化试剂不只用于宝可梦。”
“他们从五年前就开始在人类身上进行低剂量适应实验。”
渡立即追问：“名单在哪？”
“我没有带在身上。”
“位置。”
“城都若叶镇。”
渡脸色微变。
若叶镇只是一座安静小镇，距离联盟主干道极近。
没人会想到，暗影联盟敢把实验点建在那里。
丽莎继续道：“镇子北侧有一所私人青少年康复收容所，登记名称是青叶之家。”
“表面收治神经障碍和创伤后应激的少年少女。”
“地下却有独立医疗区。”
叶辰问道：“多少人？”
“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
“我逃走时，六人仍被关押。”
渡的手指骤然收紧。
“年龄？”
“最小十一岁，最大十九岁。”
砰！
金属桌角被渡硬生捏出凹痕。
“这群畜生。”
丽莎声音低了几分。
“他们每月注射一次强化试剂，再用镇静药掩盖神经反应。”
“只要有人出现高热、幻听或者精神力异常，就会被转移到地下。”
“家属呢？”
“有人是孤儿。”
“也有人被告知，孩子已经病死。”
超梦眼中紫光骤冷。
房间里的金属器械同时震动。
叶辰侧头。
“控制住。”
超梦闭上眼睛。
外泄的精神力迅速收回。
“我不会伤害这里的人。”
“我知道。”
叶辰看向丽莎。
“你能确认收容所还在运作？”
“七天前，我收到过一次追踪信号。”
丽莎从鞋跟夹层取出一枚微型储存片，推到桌面中央。
“信号源就在若叶镇。”
渡没有直接触碰。
耿鬼从阴影中探出手，将储存片拖入检测盒。
绿灯亮起。
无爆炸物。
无远程信号。
渡立刻按下通讯器。
“联系城都特调科。”
“调两支队伍，不走联盟公共调度系统。”
“行动代号，青叶。”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回应。
“明白。”
丽莎却立刻提醒。
“不能直接强攻。”
渡看向她。
“理由。”
“地下医疗区有焚毁装置。”
“只要警报响起，资料、药剂和生命维持舱会同时被高温销毁。”
“人也在里面。”
渡脸色更沉。
“结构图有吗？”
“储存片里只有地上一层。”
丽莎看向叶辰。
“完整路线被一只宝可梦记住了。”
“谁？”
“索罗亚克。”
她轻声道：“它逃出来前，用幻象复制过整座地下区。”
渡沉默几秒，打开隔离箱。
“从现在起，你和六只宝可梦进入最高级别证人保护。”
丽莎没有立刻接回精灵球。
“我有条件。”
“说。”
“行动时，我要去。”
“不行。”
渡拒绝得干脆。
“你是关键证人。”
“索罗亚克只会把完整幻象共享给我。”
“可以让超梦读取。”
丽莎看向超梦。
“残留精神灼痕会反击外部入侵。”
“强行读取，它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超梦平静开口。
“那就不读。”
渡眉头紧锁。
叶辰却拿起索罗亚克的精灵球，递给丽莎。
“她可以去。”
“叶辰。”
“人由我看着。”
叶辰看向渡。
“救人之后，再把她完整带回来。”
渡与他对视数秒。
最终，他收起报告。
“二十四小时后出发。”
“行动结束前，丽莎不得离开你的视线。”
丽莎接过精灵球。
“可以。”
她解下阿勃梭鲁颈间那颗已经破裂的人造mega石，将其放进证物盒。
“这里面还有残余精神结晶。”
“也许伊森能查出制造时间。”
渡封闭证物盒。
“你会得到新的身份。”
“旧记录全部冻结。”
“在法庭作证前，没人能接触你。”
丽莎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
“还有最后一件事。”
叶辰看向她。
丽莎握紧门把手，声音压得极低。
“吉利不只有一个零一——m计划编号一直排到零九，而我见过零三的设计图，它是一个能融合两只传说宝可梦基因的活体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