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
叶辰握住大师球，波导顺着掌心探入球内，刚触碰到超梦的精神屏障，额角便传来闷痛。
乔伊伸手去拿大师球。
“把这颗也交给我检查。”
叶辰侧开手腕。
“它的情况不同，先送路卡利欧和赤焰。”
“叶辰先生，你本人也站不稳。”
“我知道。”
“知道还逞强？”
乔伊瞪了他一眼，将两颗精灵球放入移动治疗仪，又招呼医疗人员推来轮椅。
“坐下。”
“用不上。”
炎帝从后方伸出翅膀，直接把叶辰按进轮椅。
乔伊满意地点头。
“你的喷火龙比你配合。”
叶辰看向炎帝。
炎帝昂起脑袋，摆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渡在旁边交代完坂木的押送程序，走过来问道：“超梦出问题了？”
“芯片还在干扰它。”
“球内空间能隔断外部控制，为什么还有反应？”
“芯片留有预设指令，遥控器被毁之前，坂木下达的最后命令是杀掉所有人。”
叶辰用拇指擦去大师球表面的灰。
“超梦正在对抗那条指令。”
渡看了一眼被快龙押上装甲车的坂木。
“我亲自审他。”
“别让他死。”
“放心，他现在比任何人都值钱。”
渡迈出几步又转回来。
“叶辰，别独自放出超梦，至少等我的快龙恢复。”
“我不会放它出来。”
“你准备怎么安抚它？”
“用波导。”
“又用？”
渡伸手指了指叶辰发白的脸色。
“你要是倒在这里，没人能继续跟超梦交流。”
叶辰把大师球扣进掌心。
“它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渡没再阻拦，只留下一句。
“控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我处理完坂木就回来。”
医疗帐篷内挤满伤员和宝可梦，乔伊带着路卡利欧进入手术区，赤焰则被送入高能治疗舱，炎帝的伤势最轻，只需要处理翅膀上的灼痕和精神切割留下的裂口。
叶辰坐在帐篷外，隔着帘布问道：“路卡利欧的手臂怎么样？”
乔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关节脱位，肌肉撕裂，波导器官过度消耗，没有生命危险。”
“多久能恢复？”
“你先回答我，你准备多久后再让它战斗？”
“石英联赛还有十几天。”
帘布被掀开，乔伊走出来，手套上沾着消毒液。
“正常治疗赶不上。”
叶辰抬头看她。
“需要什么？”
“高级恢复药剂配合波导理疗，联盟仓库有药，至于波导理疗师，现场没有。”
炎帝用尾巴碰了碰叶辰的肩膀。
乔伊也看向他。
“你会？”
“会一点。”
“先把自己治好，再谈给它做理疗。”
“赤焰呢？”
“翅膀裂伤，骨骼没断，治疗舱可以处理。”
“炎帝？”
乔伊看向那只漆黑喷火龙，炎帝正试图用另一侧翅膀挡住伤口。
“它不肯让我碰。”
叶辰抬手指向医疗台。
“过去。”
炎帝扭开脑袋。
“过去，别逼我收你回球。”
炎帝不情愿地挪向医疗台，乔伊拿起喷雾时，它鼻孔里还在冒火。
“火收回去。”
“吼。”
“烧坏帐篷自己赔。”
炎帝看了看四周的联盟设备，最终把尾焰降了下去。
乔伊开始处理伤口，叶辰靠在轮椅里闭上眼，掌心始终贴着大师球。
球内传来的波动没有停止。
红色指令不断重复，间隔越来越短。
杀死目标。
执行命令。
清除反抗。
超梦的意识被那些残留信号困在同一段记忆里，叶辰每次尝试接近，都会被混乱的精神力推出来。
“超梦，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我是叶辰。”
精神波动翻涌了一阵，球壳温度随之升高。
“别跟着那条指令走，它已经失效了。”
一道紫光沿着大师球中间的缝隙亮起，叶辰的波导被拉进更深处，耳边的医疗仪器声逐渐远去。
他再次睁眼时，脚下只剩无边的黑暗。
不远处，一团紫色光影蜷缩在地上。
超梦双臂抱着头，数不清的红色锁链穿过它的肩膀和后脑，每条锁链都连接着黑暗深处，锁链上循环闪过同一条命令。
杀了叶辰。
超梦抬起头，紫色眼瞳被红光覆盖了大半。
“离开。”
叶辰没有靠近。
“我来看看你。”
“离开这里。”
“你在怕什么？”
超梦抬手抓住一条锁链，爪子刚合拢，锁链便释放出红色电流。
它的身体被电流按回地面，精神领域也跟着摇晃。
“我会再次攻击你。”
“你刚才已经停过一次。”
“那是因为芯片没有完全接管我。”
“现在遥控器碎了。”
“命令还在。”
超梦盯着叶辰，红光顺着后脑的锁链不断注入它的意识。
“只要我离开精灵球，它可能重新控制我的身体。”
叶辰在距离它几步的位置坐下。
“那就先待在里面。”
超梦的爪子按进黑暗。
“你不怕我？”
“怕。”
超梦抬头。
叶辰活动了一下被精神力刺痛的手腕。
“你的精神切割差点削掉我的脑袋，我又不是没有感觉。”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你叫了我。”
“我可能杀了你。”
“炎帝也可能一口火把我烤熟，它没这么干。”
黑暗外传来一声不满的龙吼，显然炎帝通过契约感知到了这句话。
超梦看着叶辰，红色锁链上的电流减弱了。
“我和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跟随你许久，它信任你。”
“你也可以慢慢来。”
“信任是选择吗？”
“是。”
“那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选。”
“先选一件简单的。”
叶辰伸出手，掌心亮起蓝色波导。
“别攻击我。”
超梦没有伸手，目光落在那团蓝光上。
红色锁链再次开始收紧，杀戮指令从四周挤进精神领域，超梦的右爪被强制抬起，紫色精神力在指尖聚集。
叶辰依旧坐着。
“看着我。”
“我控制不了。”
“你在培养仓里没有选择，坂木按下遥控器时也没有选择。”
叶辰掌心的波导向前延伸，碰到超梦指尖的精神力。
“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你可以做一次决定。”
紫色能量不断聚集，却没有射出。
超梦盯着叶辰的手，抬起的爪子一点点落回膝前。
红色锁链发出断裂般的响声，其中一条表面出现了裂纹。
超梦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我停下了。”
“对。”
“这是我的选择？”
“对。”
超梦沉默下来，肩膀上的红色锁链仍在，但它不再继续挣扎。
叶辰的波导也随之放缓。
“我会找到能取出芯片的人。”
“如果取不出来呢？”
“那就找能毁掉它的方法。”
“如果仍然失败？”
叶辰看向那些锁链。
“我陪你把它们一条条扯断。”
超梦抬起头，眼中的红光退开少许。
“为什么？”
“我说过，你不是工具。”
“只是因为这个？”
“还有。”
叶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欠我一缕头发。”
超梦没有理解这句话，精神领域却安静下来，围绕四周的杀戮指令也暂时退入黑暗。
叶辰正准备结束共鸣，超梦忽然伸出爪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怎么了？”
超梦转头看向红色锁链延伸的方向。
那里本该只有芯片制造的黑暗，可在更远的位置，一枚暗紫色的眼睛睁开了。
那枚眼睛没有注视超梦。
它在看叶辰。
精神共鸣随即被切断，叶辰回到医疗帐篷外，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大师球中传出超梦最后一句话。
“叶辰，还有人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