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常磐市还没完全醒来。
街灯刚灭，路上只有早起的信使骑着肯泰罗在送报纸。
叶辰从宝可梦中心出来，一个人。
走廊尽头，小光站在门边，蓝色的大眼睛红了一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叶辰哥。”
叶辰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说了，你们不去。”
“我知道。”小光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说……你一定要赢。”
“嘎。”波加曼从她身后探出头，没有平时的嚣张劲儿，翅膀耷拉着。
叶辰转过身。
小光站在那里，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连鞋都没穿。
叶辰走过去，把手搭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
“等我回来吃早饭。”
小光使劲点头，眼眶更红了，但没哭。
赛琳娜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露出来，蜜色的头发披散着。
叶辰对那条门缝点了下头。
门缝关上了，但叶辰听到了门后面一声很轻的“加油”。
芽衣的房间没动静，但叶辰经过的时候，门底下塞出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揍死那龟孙。”
叶辰把纸条揣进口袋，出了宝可梦中心。
常磐市北面，一栋灰色的建筑矗立在街道尽头。
外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扇巨大的铁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石板，刻着“常磐道馆”四个字。
铁门开着。
叶辰站在门口，波导感知展开，一百米。
道馆内部的空间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地下结构，至少三层。
最底层，有五个生命体征。
其中一个极其沉稳，心跳每分钟五十八次，呼吸悠长到近乎休眠。
那是一个训练了几十年的老手，身体机能被控制到了极限的精密状态。
坂木。
叶辰的拳头攥了一下，松开。
他迈步走进了铁门。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两侧挂着的不是普通道馆的荣誉证书，而是各种矿石标本和化石切片。
尽头是一部电梯。
叶辰按了下降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热风扑面，不是红莲岛那种火山的热，是干燥的、夹着沙尘气息的热。
地下战场，面积超过标准道馆的三倍。
地面是压实的黄沙，场地四周矗立着天然岩柱，有的高三米，有的高五米，整个场地看起来就像一片微缩的荒漠地貌。
叶辰走出电梯，脚踩在黄沙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战场另一端，一座石台高出地面两米，石台上放着一把椅子，黑色皮革，高背。
坐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暗纹，裁剪极其精良，领带是深灰色的，一丝不苟。
四十岁出头的面孔，棱角分明，颧骨很高，眼睛狭长，瞳孔的颜色深到看不见底。
椅子扶手旁趴着一只波斯，米白色的皮毛，额头的宝石在昏暗光线里泛着红光，尾巴懒洋洋地甩动。
坂木。
他看着叶辰从电梯里走出来，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某种确认。
“叶辰。”
他站起来，波斯跟着站起来，弓了腰。
坂木从石台上走下来，皮鞋踩在黄沙上，每一步都稳得不像是踩在沙地。
两人之间隔着整个战场，五十米。
“我等你很久了。”
坂木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叶辰站在原地。
“你知道我会来？”
“破坏了我两个据点的人，”坂木摸了摸波斯的脑袋，波斯发出呼噜声，“迟早会站在我面前。”
叶辰的眼睛眯了一毫米。
坂木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华蓝洞窟，无人发电厂，两次行动都被他追溯到了叶辰头上。
“你不抓我？”叶辰的语气平静。
坂木笑了，这次是真笑。
“抓你？”他摇头，“你一个拿了七枚徽章的训练家，光明正大走进我的道馆挑战，我为什么要抓你？”
“你在这里。”坂木张开手臂，“这里是常磐道馆，我是馆主，你是挑战者。”
“一切合法，一切正当。”
他的笑容收了。
“赢了我，你拿走徽章。”
“输了……”
坂木没说输了怎样，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写得很清楚。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战场上的沙子被这口气吹动了一点。
“规则。”叶辰说。
坂木伸出四根手指。
“四对四，全面对战，没有替换限制。”
他退后一步，站到了战场一端的训练家位置上。
波斯跳上石台，蜷在椅子上旁观。
“我不会像其他馆主一样手下留情。”坂木的手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精灵球，纯黑色，没有任何图案，“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他看着叶辰，“那就用全力来吧。”
【叮！主线任务正式开启！击败常磐道馆主坂木！当前积分：0对0！宿主！这个男人是关都八大馆主最强的存在！比娜姿还强！比夏伯还强！你准备好了吗！】
叶辰把弹窗关了。
他的右手已经握着精灵球了，第一颗，菊石兽。
水岩双属性，四倍克制地面岩石系，正常操作，正面克制开局。
叶辰把球抛了出去，白光散开，菊石兽的身影落在黄沙上，触手微动。
坂木看了一眼菊石兽。
“水系先手？教科书式的选择。”
他把手里的黑色精灵球抛了出去。
白光比普通精灵球的光更刺眼，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光中冲出来。
四条粗壮的腿踏在沙地上，地面震了，不是夸张，是真的震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岩柱都在微微颤动。
一只接近两米高的犀牛形宝可梦，全身覆盖着灰色的岩石铠甲，头部有一根一米长的钻头角，角在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钻角犀兽，48级，地面／岩石双属性。
芽衣说过，坂木的宝可梦全在50级上下，这只48级的钻角犀兽，只是开胃菜。
它落地的那一瞬间，黄沙被震飞了半米高。
菊石兽的触手缩了一下。
叶辰感受到了，通过波导感受到的。
菊石兽在害怕。
钻角犀兽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太强了，那不是等级碾压，是几十年实战锤炼出来的杀气。
坂木的宝可梦，每一只都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
叶辰的牙齿咬紧了。
这场仗，比他预想的还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