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助理推开。
叶辰走进去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杯红茶。
华蓝市限定乘龙造型杯。茶汤是琥珀色的，热气在杯口飘了两圈。
端着杯子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竹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茶，另一只手翻着一份文件。
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抬头。
灰蓝色的眼睛对准了叶辰。
叶辰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前世全球天梯47名的心理素质，在这种时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叶辰先生，请坐。”竹兰的声音比讲台上近了三米的距离，气息感更强了。
叶辰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三杯茶、一碟饼干和一台关着的笔记本电脑。
助理倒了一杯茶递过来，退到了门边。
竹兰放下文件，两只手握着茶杯，目光一直没离开叶辰。
“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岁。真新镇出发。注册编号K-924-tch。灰色徽章一枚。”
叶辰挑了一下眉。
“你查过我？”
“演讲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你身上的能量波动。让助理在联盟数据库里搜了一下。”竹兰把茶杯放在膝盖上，“你身上那股能量，是波导，对吗？”
直球。
叶辰没打算否认。竹兰研究波导理论三年，骗她没意义。
“是。”
竹兰的眼神变了。
从例行公事的审视，变成了打了鸡血的研究者。
“你知道在整个关都和城都地区，有记录的波导使用者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吗？其中大部分是联盟高层和四天王级别的训练家。你二十岁，注册新人级，有波导能力。”
“运气好。”
“运气好觉醒不了波导。”竹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波导觉醒多久了？”
“不到两周。”
竹兰愣了。
“不到两周？你在演讲厅里的波导场扩散半径至少十五米以上，强度稳定，频率没有任何杂波。这是普通波导使用者训练半年以上才能达到的控制力。”
“可能我天赋比较好。”
竹兰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被逗到了。
“你很有意思。”
门外的走廊拐角。
小光趴在墙壁后面偷看。
波加曼蹲在她头上，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一样。
“她在笑！竹兰女士在笑！”小光小声尖叫。
“嘎！”波加曼压低了声音附和。
助理站在门边，余光瞟到了走廊拐角处露出的半个脑袋和一只蓝色企鹅。她没管。
休息室里，竹兰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你在演讲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我提到了mega进化与波导之间的关联？”
“注意到了。你说波导使用者触发mega进化的成功率和稳定性远高于普通训练家。”
“你对这个结论怎么看？”
叶辰想了两秒。
前世的知识和这个世界的真实理论在他脑子里交叉比对。
“你的结论方向是对的，但可能遗漏了一个变量。”
竹兰的手指停在了茶杯边缘。
“什么变量？”
“进化石的能量频谱不是固定的。”叶辰说，“你在演讲里展示的图表，用的是实验室标准环境下的频谱数据。但在实战中，战斗产生的高强度情绪波动会干扰进化石的能量输出。波导使用者的优势不在于能量更强，而在于波导场可以屏蔽这些情绪干扰，让进化石始终维持在最佳共振频段上。”
竹兰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
她的身体完全前倾了。
“你说的是波导滤波效应？”
“如果你要给它命名的话，可以这么叫。”
“这个理论我在两年前的实验中隐约观察到过苗头，但没有找到合适的解释框架。你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前世的游戏里mega进化的内部代码逻辑就是这么写的。
叶辰不能这么说。
“我有一只利欧路。波导共鸣的时候我发现，情绪越稳定，共鸣的传输效率越高。把这个原理套到进化石上，逻辑是通的。”
竹兰盯着他。
三秒。五秒。
她站了起来。
走到桌边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份实验数据表。
“你过来看这个。”
叶辰走过去。两人并肩站在桌前。
竹兰的身高比叶辰矮小半个头。她抬头说话的时候，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到了叶辰的手臂旁边。
叶辰闻到了茶香。不是红茶。是她身上的味道。
【叮！宿主心率再次上升8%。本系统建议你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而不是竹兰女士的头发上。专业一点，行吗？】
叶辰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低头看屏幕。
“这是我收集的三十七组mega进化实战数据。你看第十四组和第二十三组。”
叶辰扫了一眼数据。
“第十四组的训练家在进化触发前三秒有一个明显的情绪波峰。频谱偏移了12赫兹。第二十三组没有。”
“对。第十四组进化成功但维持时间只有四分半钟。第二十三组维持了全场。”
“因为第二十三组的训练家维持了情绪稳态。进化石的共振频段没有被干扰。”
竹兰转头看他。
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叶辰先生，你真的只有二十岁？”
“上个月刚满的。”
“你的理论思维比我认识的大部分博士研究员都成熟。”
“你夸人很直接。”
“我只说事实。”竹兰的目光在叶辰脸上扫了一遍，“你不是普通的新人训练家。波导能力，学术素养，还有你进来之后一直保持的心率控制。普通二十岁的男训练家站在冠军面前不会这么稳。”
“应该紧张吗？”
“大部分人会。”
“那可能我不是大部分人。”
竹兰的嘴角动了一下。
门口的助理把这个画面看在眼里，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了。
竹兰女士在外人面前的标准表情只有两种：高冷和更高冷。
对着一个二十岁的新人训练家露出这种表情？
三年了。三年来跟着竹兰跑遍了六个地区，她从没见过这种画面。
走廊拐角。
小光把半个脑袋缩了回去。
“波加曼。”
“嘎？”
“他们站得好近。”
“嘎嘎。”
“竹兰女士一直在看叶辰哥哥的脸。”
“嘎。”
小光的手攥了攥衣角。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酸。但又觉得竹兰女士确实好看得过分。
“算了。叶辰哥哥那么厉害的人，被冠军看上也正常吧。”
“嘎嘎嘎。”波加曼拍了拍她的头。
小光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我才十四岁！我还能长！”
波加曼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