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这句话的是常磐市警署的副署长，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他姓松冈，穿着一身褶皱的制服，气喘吁吁地带着二十多个警员冲进了地下赌场。
进来之后，他看了一圈。
赌客们整整齐齐地蹲在看台上，双手抱头。保安们被自己的腰带绑着手，排成一排靠在墙根。地上躺着七八只晕过去的宝可梦。
赌场中央，一只漆黑的闪光喷火龙安静地站着，尾焰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松冈副署长的嘴巴合不上了。
这......这......
证据全在这里。叶辰把数据拷贝器和纸质账本递了过去，通讯终端里的数据已经拷贝了一份，原件在通讯中心那两台设备上，你们可以直接调取。纸质账本里有近三个月的交易记录、参与者名单和违禁药物出货清单。
松冈副署长接过东西，手都在抖。
后面的关押室里有三十多只被非法拘禁和虐待的宝可梦，需要马上送到宝可梦中心做紧急治疗。其中几只的身体状况很差，拖不了太久。
明、明白了！松冈副署长回头冲警员喊，一组封锁出入口做人员登记！二组进后台控制通讯中心和管理人员！三组去关押室处理被救宝可梦！快！
警员们分头行动了。
松冈副署长走到叶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半天。
你一个人干的？
你就带了这一只宝可梦？
叶辰摸了一下炎帝的脖子。炎帝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够用了。
松冈副署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小伙子，你是哪个分局的？联盟安全部？特别调查科？
都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训练家。从真新镇出发的。
普通训练家？松冈副署长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普通训练家能单枪匹马端掉一个火箭队的地下赌场？
今晚这事，你往上报的时候，别提我的名字。叶辰从口袋里拿出那份写着m计划信息的纸页，但这个，你必须送到联盟安全部的最高层。不是地方分局，是总部。
松冈副署长接过纸页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m计划......超梦......胚胎培育72%...
这个赌场的利润有20%在给一个叫m计划的项目输血。叶辰压低了嗓门，从情报来看，火箭队在制造一只人造传说宝可梦。如果成功，麻烦就大了。
松冈副署长的手指捏着那张纸，指头在发颤。
我......我明白了。这份情报我走专线送到联盟总部。
好。除此之外，今晚的一切不要对媒体公开我的身份信息。新闻稿里写一位年轻训练家提供了关键情报协助破获案件就行了。
你不想出名？
不想。
松冈副署长看了叶辰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从警三十年，头一次见到你这种人。
叶辰把炎帝收回了精灵球。
赌场里的温度一下降了好几度。赌客和保安们这才从龙吼压制的余韵中缓过来，有几个腿脚快的开始试图往出口挪，被警员一把按回去了。
叶辰朝关押室的方向走了一步。
松冈副署长叫住了他：叶辰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被救出来的宝可梦里面有几只伤势很重。迷你龙和由基拉的状况最差。你们送到宝可梦中心之后，让乔伊小姐优先处理这两只。
好，我安排。
还有一件事。叶辰从腰包里掏出了缴获的那个通讯器，扔给了松冈副署长。这是我昨晚从一个火箭队情报员身上缴获的。那个人被我绑在了西郊仓库区最里面那栋仓库的侧门里面。你派人去收一下。
那又是你干的？
对。今天下午我往你们的安全信箱里投了匿名举报信，估计还没处理。那个情报员专门负责记录进出常磐市的训练家信息，是火箭队的外围据点之一。
松冈副署长已经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他冲一个警员招了招手：老刘！带两个人去西郊仓库区，最里面那栋，侧门。里面绑着一个人，火箭队的。搜一下全身，押回署里关上。
叶辰往出口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赌场。
警员们在一个一个地给赌客做登记。保安队长低着头被铐上了手铐。通讯中心的两个人被从走廊里押了出来。
关押室的方向传来了宝可梦的叫声。不是恐惧的叫声。是那种被解开枷锁之后、茫然又带着微弱希望的叫声。
叶辰没有多停留。
他走上楼梯，穿过酒馆的大堂（老板早跑了，柜台后面空空荡荡），推开了卷帘门。
外面是常磐市西区的夜空。星星不多，但空气比地下清新了一百倍。
叶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叮！成就签到触发！正义执行者·进阶：独立捣毁一处非法组织犯罪据点并救出30+被囚宝可梦！】
【奖励：系统积分+2000！声望值+1000！特殊道具波导增幅符x1！】
【波导增幅符：使用后可将宿主的波导感知范围永久扩展5米。当前范围10米，使用后变为15米。】
叶辰直接用了。
一股细微的热流从胸腔扩散到了指尖和眼眶后方。波导的感知边界向外推了五米。
十五米了。
【宿主当前波导等级：Lv.1+。感知范围：15米。下一次扩展需要使用更高级的增幅道具或者通过波导修炼自然提升。】
叶辰沿着小巷走出了西区，回到了常磐市主街。
宝可梦中心的红色屋顶在夜色里亮着灯。叶辰推开侧门，上了二楼，走到小光的房间门口。
三下。停一秒。两下。
是我。
门地打开了。
小光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抱着利欧路。利欧路一看到叶辰，嗷呜！地叫了一声，两只小短手朝他伸了过来。
赤焰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尾巴上的火苗跳了一下。
你回来了！小光的声音在发抖，你走了四个小时！我以为你......回来了。叶辰接过利欧路，让它挂在自己的胳膊上。搞定了。
赌场？
端了。警察已经到了。被关的宝可梦也全放出来了，正在送往宝可梦中心治疗的路上。
小光地拍了一下手。
太好了！
你帮我照顾它们辛苦了。
一点都不辛苦！利欧路特别乖，就是三个小时前突然一直看门口的方向，怎么哄都哄不回来。赤焰也在那个时候醒了，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叶辰低头看了看利欧路。小家伙蹭了蹭他的手臂，不肯松手。
波导共鸣。利欧路在三个小时前感应到了叶辰在赌场中战斗时的情绪波动。虽然距离超出了利欧路的感知范围，但波导共鸣的连接是超越物理距离的。
明天我们就离开常磐市。叶辰把利欧路放进了温控背包，正式出发去尼比市。
睡吧。明天早上六点出发。
小光点了点头，但没关门。
叶辰。
你刚才是不是打架了？你外套的袖子上有灰。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袖子上蹭了一道灰色的痕迹，是在走廊里躲阿柏蛇的时候擦到了墙。
擦了一下墙。没事。
......你不会受伤了吧？
没有。真的没有。睡觉去。
小光嘟了嘟嘴。
那你也早点睡。明天不许再顶着大嘴蝠的黑眼圈赶路了。
大嘴蝠还是没有眼圈。
意思到了就行啦！
门关上了。
叶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数据拷贝器。里面的数据已经交给了松冈副署长一份。但系统自动留了一份备份在系统空间里。
系统。
【在。今晚辛苦了，宿主。】
把拷贝器里的数据展开给我看看。重点看m计划相关的部分。
【正在展开......m计划相关文件共计47页。核心信息如下：m计划研发基地位于关都地区某无人岛上，代号。项目总负责人代号（疑为富士博士）。胚胎基因来源：梦幻dNA。当前进度：72%（体细胞克隆+特殊基因重组阶段）。预计三到四个月后进入外壳成型，六到八个月后脱离培养仓。】
叶辰把47页数据翻了一遍。
超梦。
六到八个月后就会诞生的世界上最强的人造宝可梦。
叶辰关掉了数据界面，躺在了床上。
那个时候我在哪里？
【按照宿主的推进速度，六到八个月后你应该已经拿到至少五到六枚徽章了。】
够了。到时候我会去新岛的。
【宿主打算做什么？】
救它。
【救超梦？】
它也是一条命。被人造出来当武器，从出生就没有选择。这种事情我看不惯。
【......本系统收回之前所有对宿主不正经的吐槽。你是个好人，叶辰。虽然你脸上从来不写这三个字。】
别给我戴高帽。睡了。
叶辰翻了个身，闭上眼。
利欧路在温控背包里发出了轻轻的声，蹭了蹭背包的内壁。
赤焰的精灵球在床头柜上，微微发烫。
炎帝的球在腰带上，沉稳地没有一丝波动。
三只宝可梦，三种性格，三种温度。
叶辰的嘴巴松了松。
明天，尼比市。
叶辰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松冈副署长没有得到答案。
但整个常磐市警署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在议论那个一个人端掉地下赌场的年轻训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