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六台采掘机在同一拍停止了轰鸣，传送带卡住了，发电机“嗡”地闷响了一声后彻底熄火。
头顶的工业射灯、操作台上的检测仪器、团员手里的对讲机，全部黑屏。
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黑暗。
然后是尖叫。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的对讲机没反应！”
“谁踩我脚了？滚开！”
十四个火箭队团员在黑暗中乱成了一锅——不对，乱成了一团。备用手电？对讲机？全报废。电磁脉冲弹的覆盖范围精准地把溶洞里所有电子设备变成了废铁。
阿波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都给我闭嘴！”
溶洞里的嘈杂声一下子压了下去。阿波罗的声音很冷，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不是停电。是有人扔了干扰装置进来。所有人背靠背结阵，把精灵球放出来，用宝可梦的技能照明！”
反应很快。
叶辰在暗处听到了阿波罗的指令，嘴角松了一下。
快也没用。
波导感知全开。十五米范围内，二十多个人类情绪源全部映射在叶辰的脑子里。位置、朝向、心跳速度，一清二楚。
火箭队的团员们手忙脚乱地摸精灵球。有人按错了，球滚到了地上。有人放出了一只瓦斯弹，瓦斯弹本身不发光，在黑暗里喷了一口毒气，呛得主人咳嗽不止。
“赤焰。三点钟方向，两个落单的，距离八米。烟幕，然后金属爪。”
赤焰没出声。
它的尾焰压到了最低，只剩指甲盖大的一簇火苗，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八米外，两个火箭队团员背靠着采掘机，手里各握着一颗精灵球。
“你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看不到！你先把球放出——”
一团浓黑的烟雾从他们脚下炸开。
两人同时呛了一嘴。
下一拍，银白色的爪光在烟雾里闪了两下。
“嚓！”“嚓！”
两只刚从精灵球里冒头的臭泥还没站稳，就被金属爪一爪一个拍翻在地。
赤焰从烟雾里窜出来，四条腿无声地落在花岗岩上。尾焰重新压低，消失在黑暗中。
【叮！赤焰击败Lv.16臭泥和Lv.14臭泥！经验获取中！】
两个团员被呛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烟雾散开的时候，自己的宝可梦已经翻白眼了。
“有人！有人在打我们！”
“在哪？！”
“我怎么知道在哪！什么都看不见！”
叶辰已经换了位置。
他靠着洞壁往南侧移动了十米。波导感知里，另外三个团员正往东北角的斜坡聚拢。
“利欧路。九点方向，三个。最前面那个腰上挂了三颗球，是个老手。你从他侧后方切入，真空波打腰。”
利欧路的红色瞳孔在黑暗里一闪。
它的身体矮了下去，脚步轻到连赤焰都听不到。波导共鸣在它和叶辰之间满负荷运转。
三个团员挤在一起，其中一个终于放出了一只阿柏蛇。阿柏蛇的眼睛能在黑暗中看到热源。
“阿柏蛇，帮我找到那个混蛋！”
阿柏蛇吐着信子，脑袋转了一圈。
它找到了。
但不是叶辰。
一道气劲从侧后方无声地射来，拍在阿柏蛇的身体中段。
“砰！”
阿柏蛇被打得卷成一团，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格斗系打普通系，效果一般，但利欧路的真空波精度和火力足够把一只Lv.15的阿柏蛇打蒙。
“后面！在后面！”
三个团员转身。
利欧路已经不在那了。
波导共鸣告诉它：左边那个团员的拉达正在出球。叶辰的声音在它脑子里响了一下。
“发劲掌。拉达的下巴。”
利欧路右掌一推。
“啪！”
拉达刚从球里冒出来，下巴就挨了一记。整只老鼠翻了个跟头。
三个团员的宝可梦在五秒内被清空了两只。剩下的第三个团员腿一软，扔了精灵球往后跑。
跑了三步，脚下一滑，摔了个嘴啃泥。
他趴在地上哆嗦。
“别、别杀我……”
叶辰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滚到角落蹲着，别动。”
团员爬着就往角落缩了。
【叮！利欧路击败Lv.15阿柏蛇、Lv.17拉达！经验获取中！宿主你这个打法太阴间了，黑灯瞎火暗杀人家宝可梦，要不要本系统给你配个面罩？】
叶辰没空理系统。
他的波导感知捕捉到了溶洞西南角传来的动静。那个方向有一条岔路通向更深的区域，三个白大褂技术员正在往那边撤退。
还有一个情况。
岔路的另一头，波导感知扫到了密集的、微弱的生命能量。不是人类。是宝可梦。数量很多，体型很小，而且情绪全是恐惧。
叶辰的脚步停了一拍。
他朝那个方向多推了两米的感知距离。隐约辨认出了那些生命体的轮廓。
圆滚滚的。有翅膀。头顶有卷毛。
皮皮。
一群皮皮。
被关在笼子里。
叶辰的眼睛眯了一下。
火箭队在月见山抓皮皮。皮皮可以用月之石进化成皮可西，而且皮皮群聚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天然月之石矿脉。火箭队抓皮皮，多半是为了从它们身上提取或定位月之石。
“小光。”叶辰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
通讯器没被电磁脉冲弹影响。系统出品的装置不在常规电子设备范畴内。
“叶辰哥哥！外面打得怎么样了？我这边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往岔路口跑过来，波加曼喷了他们一脸泡沫，两个人全滑倒了！嘎嘎嘎！”
波加曼的叫声从通讯器那头传来，中气十足。
“干得好。你从岔路口往西南方向走三十米，有一条窄廊道。里面有一批被关起来的皮皮，你去把它们放了。”
“皮皮？！火箭队连皮皮都抓？”
“嗯。笼子应该是机械锁，波加曼的啄击能打开。”
“包在我身上！”
小光带着波加曼的脚步声从通讯器里渐行渐远。
叶辰收起通讯器。
十分钟。
从电磁脉冲弹引爆到现在，十分钟。
赤焰和利欧路分头行动，在黑暗中逐个击破了五组落单的团员。一共击倒了十只火箭队宝可梦，五个团员要么蹲在角落抖，要么被自己的臭泥绊倒后就没再挣扎。
还剩九个团员和三个技术员。
以及阿波罗。
叶辰的波导感知里，阿波罗的情绪颜色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冷静的深灰色。
赤红色的比例在上升。
愤怒。
还有警觉。
阿波罗已经意识到袭击者不止一个，而且对方在黑暗中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叶辰听到阿波罗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所有人往我这边集合！不要再分散了！背靠操作台！谁有火系宝可梦的放出来照明！”
剩余的团员们磕磕绊绊地朝中央区域聚拢。
两只小火马被放了出来。鬃毛上的火焰在溶洞里投下了摇晃的光圈。
阿波罗站在光圈中央，紫色的短马尾在火光里微微晃动。他的手按在腰间第一颗精灵球上，目光朝着黑暗中扫了一圈。
“出来吧。”
阿波罗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能在十分钟内搞掉我五个手下，还不用任何照明，你的波导感知至少是二级以上的水准。关都地区有这种能力的训练家，我数得过来。”
他顿了一下。
“你是联盟的人？还是自由训练家？”
黑暗没有回答。
阿波罗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不说话也行。但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
他的手从腰间取下了精灵球。
“游击战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