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赌场，到了。
叶辰一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穿过那扇矮铁门。
眼前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
整个地下区域大约有四五百平方米，被粗糙的水泥柱子分隔成了几个区域。正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对战场，直径将近十米，地面铺着厚重的铁板，铁板上全是划痕和黑色的污渍。
对战场四周围了三层看台。两百多个赌客挤在看台上，手里攥着花花绿绿的筹码，嘴里喊着数字和名号。
场中央，两只宝可梦正在打。
一只是含多利——岩石蛇的预进化体，身上到处是被打碎的石块残片，摇摇欲坠。另一只是勇基拉，腰带上绑着一个发光的金属环，出招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叶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金属环。
强化器。违禁品。强行提升宝可梦出招速度的电子装置，副作用是持续消耗宝可梦的体力和寿命。
勇基拉一个劈瓦打上去，含多利的身体散架了。石块碎了一地。含多利倒在铁板上，不动了。
赌客中爆发出欢呼声和咒骂声。赢了的拍桌子乐，输了的把筹码砸在地上踩。
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工作人员走进场中央，看了一眼倒地的含多利，朝后面挥了挥手。两个人跑上来，用铁笼子把含多利抬走了。
含多利的眼睛还开着。
叶辰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没有表象。脸上挂着适度的好奇和兴奋，跟周围那些赌客没什么两样。
前台在哪里？他问旁边一个胖子。
那边。胖子用下巴指了指左侧的一个窗口，换筹码。新来的？
第一次。朋友介绍的。
那你算来对了。今晚有一场大的，据说要放一只迷你龙上场。迷你龙你见过吗？
没有。
值得一看。迷你龙打起来那个惨，嘿嘿......胖子笑了两声，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叶辰从他身边走开了。
走到前台窗口，叶辰掏了五万现金（从系统钱包提的零钞），换了一叠筹码。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拿着筹码，叶辰开始在赌场里面转。
他的目标不在对战场。他要找管理区域和通讯中心。
赌场的右侧是饮料区和小食区，摆了几个贩卖机和桌椅。后方有一扇贴着工作人员专用标签的铁门，门两侧各站了一个保安，体型壮硕，腰间挂着两颗精灵球。
叶辰端着一杯从贩卖机买的茶，慢悠悠地走到了距离铁门三米的位置，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波导感知打开。
铁门后面，走廊大约十米长，分出三个房间。左边第一个房间里有四个人类情绪源，全是深灰偏紫色，工作人员。左边第二个房间里有一个人类情绪源和大量极微弱的宝可梦情绪源。
大量的宝可梦情绪。
叶辰把感知压在那些微弱光点上，仔细分辨。
冷色的。灰蓝到深蓝再到近乎黑色的，全是冷色。恐惧、痛苦、麻木、绝望。
叶辰的手指在茶杯上收了一下。
波导的共鸣让他的胸口钝钝地疼了一拍。那些宝可梦的痛苦通过波导频率传进了他的感知系统，不是文字上的描述，是实打实的情绪冲击。
系统。
【......在。】
系统的语气罕见地没有搞笑。
那些宝可梦的数量。
【大约三十到四十只。情绪波动强度都非常低，说明它们长期处于高压和虐待环境中，已经开始情绪休眠了。有几只的波导信号弱到接近消失，那意味着它们的身体状况很差。】
叶辰放下了茶杯。
右边那个房间呢？
【右边房间有两个人类情绪源和一套电子设备的电磁波干扰。本系统推测那就是通讯中心。】
通讯中心。目标锁定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绕过铁门口的两个保安。
叶辰观察了十分钟。每隔大约八分钟，对战场那边会响起一阵欢呼或嘘声，两个保安都会下意识地偏头看一眼对战场方向。偏头的时间大约两秒。
两秒钟不够他从正面溜过去。但足够他制造一个分心的机会。
叶辰站起来，端着茶杯晃到了铁门西侧五米远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台老旧的饮料贩卖机。
他从系统商城买了一个微型定时声光弹。d级消耗品，50积分。功能很简单：设定时间后发出强光和巨响，持续三秒，眼花耳鸣级别的效果。
叶辰把声光弹粘在了贩卖机背面，设定了三分钟倒计时。
然后他端着茶杯，走回了铁门附近的桌子坐下。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对战场那边，腰带上绑着强化器的勇基拉又赢了一场。赌客们欢呼的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在掉。
三十秒。十秒。
贩卖机方向爆发出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白色的闪光。白光照亮了半个赌场，好几个赌客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两个保安的身体转了过去。手已经放在了精灵球上。
叶辰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动作行云流水。三步到铁门前，伸手一推。铁门是内推门，没锁。门开了一条缝，叶辰侧身闪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走廊里灯光很暗。头顶一盏节能灯管嗡嗡地闪烁着。左边两扇门，右边一扇门。
叶辰的脚步放到了最轻。
他先走到了左边第二扇门前。波导感知告诉他，门后面就是关押宝可梦的地方。
门缝里透出来的气味让他的鼻子一皱。很重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和粪便的味道。
叶辰没开这扇门。他需要先去通讯中心拿数据。但他在走过去的时候，手指在这扇门的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等着。他小声说。
门后面，那些微弱的波导光点轻轻地闪了一下。
叶辰转身，走到了右边那扇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两个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今晚的流水多少了？
八十三万。那只迷你龙的出场费就贡献了四十万。
boss那边催的m计划资金，你跟上面报了没有？
报了。说下个月开始把分成比例从三成调到四成。
四成？那我们留存不就只剩四成了？
上面的意思是多开几场死斗，把总盘子做大。量大了，四成也比现在的五成多。
叶辰蹲在门外，通过门缝往里看。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两台通讯终端和一叠账本。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满了日期、金额和宝可梦编号。
叶辰从口袋里掏出了数据拷贝器。
b级道具，手指粗细的金属棒，一头有一个万能接口。
他需要接触到那两台通讯终端中的任何一台，保持三十秒。
问题是，门里有两个人。
叶辰看了一下走廊里的情况。声光弹的效果已经结束了，外面的嘈杂声又恢复了正常。保安随时有回到门口的状况。
他的时间不多了。
叶辰选了一个最直接的方案。
他推开了门。
两个人同时抬头。
你谁？这里不让进的！
叶辰不说话，手一伸。
数据拷贝器从他的手里飞出去，精准地插进了左边那台通讯终端的侧面接口。
金属棒上的指示灯亮了。绿色。
喂！你干什么！右边那个人站了起来，手往腰间的精灵球摸去。
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叶辰挡在通讯终端前面。
通讯中心在后面那扇铁门后面。我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