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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千古红颜为谁红 > 第8章 破庙遇故人,绝境逢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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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破庙遇故人,绝境逢生机

破庙内,幽蓝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朱媺娖胸口起伏脉动,将三人惊疑不定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光芒勾勒出的蜿蜒轨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深邃,仿佛地底深处奔涌的暗河,又似九天之上垂落的星轨。

灼热感并非来自皮肤,而是源自骨髓深处,与左肩断口处那永无止境的幻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殿下…这…这究竟是何物?”钱谦益的声音干涩沙哑,满是惊惧与茫然。

他挣扎着想靠近细看,却被柳如是一把拦住。

“噤声!”

柳如是低喝,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庙外漆黑的夜色。

她虽同样震惊于这凭空出现的异象,但多年刀尖舔血的本能让她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远处杭州城的火光虽已黯淡,但零星爆发的惨叫和马蹄声仍在提醒着无处不在的危险。

“这光…太显眼了!”

朱媺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胸口的灼热与光芒。

那感觉并非全然陌生,与玉佩贴身佩戴时的温润滋养截然不同,此刻更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强行唤醒,带着一丝狂躁与不安。

她隐隐觉得,这光芒的形态,与她昏迷时玉佩触血所见的幻象,与蕊儿携带玉佩离去后仍能引发的感应,乃至此刻这无中生有的异象,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这玉佩,或者说玉佩所代表的东西,与她自身,与这破碎的山河,有着某种超越凡俗的、根深蒂固的联系。

“柳姐姐说得对,”

朱媺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此光诡异,恐招祸端。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庙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清兵特有的呼喝与兵刃碰撞的铿锵!

“搜!仔细搜!一个活口也不能放过!”粗粝的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柳如是脸色剧变,一把拉起朱媺娖:“快走!”

钱谦益也被忠仆搀扶起来,几人踉跄着向破庙后门奔去。

然而,后门外同样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他们被包围了!

“退回去!”

柳如是当机立断,反手拔出短刃,将朱媺娖和钱谦益护在身后,背靠着一尊半塌的泥塑神像。

她的眼神冰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钱谦益面如死灰,忠仆也握紧了捡来的断刀,手却在发抖。

朱媺娖胸口的幽蓝光芒似乎感应到了杀气的逼近,骤然变得炽烈,灼热感瞬间加剧,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点燃!

左肩的幻痛也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难道刚刚逃出杭州城的修罗场,就要葬身在这荒郊野庙?

就在清兵呼喝着踹开庙门,火把的光芒即将照亮庙内三人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划破夜空!

那号角声并非清军所有,带着一种苍凉古朴的韵味,却又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大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大地在颤抖!

“杀——!”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带着江淮口音,充满了狂暴的愤怒与决死的战意!

庙门口的清兵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火把的光影一阵慌乱晃动。

柳如是反应极快,趁着对方分神,短刃如毒蛇吐信,瞬间割开最近一名清兵的喉咙,同时拉着朱媺娖猛地向侧面翻滚,避开可能射来的箭矢。

“是援兵!”钱谦益失声叫道,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庙外,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清兵的惨叫声瞬间混成一片!

火把的光芒疯狂摇曳,映照出无数激烈搏杀的身影。

一支彪悍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侧翼狠狠撞入了包围破庙的清军队伍!

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骁勇异常,借着冲锋的势头,挥舞着长刀大斧,砍瓜切菜般将猝不及防的清兵冲得七零八落!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残破的明光铠,头盔早已不见,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虬髯戟张的刚毅面孔。

他手中一杆丈八长枪,舞动如龙,所过之处,清兵人仰马翻,鲜血飞溅!他口中怒吼连连,目标明确,直指破庙!

“黄将军!”

柳如是眼尖,第一个认出来人,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是黄得功黄总兵!”

朱媺娖猛地抬头,胸口的幽蓝光芒在她认出黄得功身影的瞬间,仿佛受到某种牵引,骤然收敛,那灼热感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左肩幻痛依旧清晰。

她看着那个在乱军中浴血冲杀、如猛虎下山般向自己奔来的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芜湖一别,恍如隔世,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是他如天神般降临!

黄得功杀透重围,冲到庙门口,一眼便看到了被柳如是护在身后的朱媺娖。

他滚鞍下马,几步抢到近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嘶哑:“臣黄得功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臣…万死!”

他抬起头,看到朱媺娖空荡荡的左袖,眼中瞬间布满血丝,虎目含泪,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黄将军…快请起!”

朱媺娖急忙上前一步,用仅存的右手去扶他,声音同样哽咽,“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我等已成刀下之鬼!何来迟之说!”

黄得功起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钱谦益和依旧保持警惕的柳如是,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清狗大队人马随时会到!请殿下速速上马,随臣突围!”

在黄得功麾下精锐骑兵的拼死护卫下,一行人终于杀出重围,摆脱了追兵。

一路疾驰,直至天色微明,确认安全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休整。

篝火燃起,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朱媺娖裹着黄得功亲兵递来的披风,坐在火堆旁,精神虽极度疲惫,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见到故人的激动让她难以入眠。

黄得功亲自端来热水和干粮,侍立一旁,看着朱媺娖苍白的脸色和空荡的左袖,依旧难掩悲愤。

“黄将军,”

朱媺娖喝了几口热水,感觉恢复了些力气,看向黄得功,“你如何得知我等在杭州遇险,又怎会如此及时赶到?”

黄得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臣自芜湖与殿下分别后,便奉旨驻防江北。闻听杭州被围,心急如焚,奈何路途遥远,又被清军阻隔,救援不及。城破之后,臣多方打探殿下下落,得知殿下可能突围西走,便率亲兵精锐一路寻来。昨夜…是殿下身上的异象指引了臣。”

“异象?”朱媺娖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破庙中那幽蓝的光芒。

“正是!”

黄得功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敬畏,“昨夜臣率部在附近搜寻,忽见前方荒山之中,有幽蓝光芒冲天而起,其形蜿蜒,似龙非龙,似脉非脉,直指苍穹!那光芒…那气息…臣绝不会认错!与当年在宫中…”他顿了一下,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压低了声音,“与当年陛下密藏之物所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朱媺娖的心猛地一跳:“父皇密藏之物?将军是说…那玉佩?”

黄得功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媺娖:“殿下,您贴身佩戴的那枚刻有‘朱’字的龙纹玉佩,并非凡物!它乃太祖高皇帝得自异人,相传是凝聚大明国运龙脉之气的‘气运樽’!此物玄奥,非朱明嫡系血脉不能激发其异象。昨夜那冲天蓝光,必是玉佩感应殿下危难,引动龙脉之气显化,为臣等指明了方向!”

“气运樽…龙脉之气…”朱媺娖喃喃重复着,胸中翻江倒海。

过往玉佩的种种异象——触血显形、离体感应、乃至昨夜的无中生有,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玉佩,竟承载着大明国运?难怪父皇…会在最后关头,将它塞给自己!

“难怪…难怪…”

钱谦益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难怪昨夜殿下胸口突现蓝光,形态宛如地脉!原来竟是龙脉显化!天佑大明!天佑殿下啊!”

柳如是虽未言语,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也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短暂的休整后,黄得功护送朱媺娖等人前往相对安全的池州府暂时落脚。

池州守将亦是黄得功旧部,将一行人妥善安置在一处清静的宅院中。

在池州休养的日子里,朱媺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左肩断口处的幻痛却并未减轻,反而变得更加频繁和清晰。

更让她感到奇异的是,每当夜深人静,她尝试凝神静气时,那幻痛便会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搏动,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惊涛拍岸。起初她只当是伤后遗症,并未在意。

直到一日午后,她正在院中静坐,左肩幻痛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痛得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腾、碰撞!那感觉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黄得功。

黄得功也恰好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脸色凝重异常:“殿下!刚接到八百里加急!安庆…安庆昨夜突发地动(地震),城墙垮塌数处,百姓伤亡惨重!”

安庆地动!时间竟与自己刚才感受到的幻痛与地底悸动完全吻合!

朱媺娖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难道…这左臂的幻痛,并非仅仅是伤痛的后遗症?难道它…竟能与这神州大地的龙脉波动产生共鸣?

她低头,下意识地抚摸着空荡的左袖断口处。

那里依旧隐隐作痛,但此刻,这痛楚在她眼中,似乎蕴含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意义。

“黄将军,”

朱媺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痛苦、明悟,以及一丝决绝的探索欲,“烦请将军,为我寻一些舆图来,越详尽越好。尤其是…山川地脉之图。”

她需要印证。

如果这幻痛真的与龙脉相连,那么这或许不再仅仅是一种残缺的痛苦,而是上天赋予她,在国破家亡之际,窥探这破碎山河最后一丝气运的…钥匙。

她开始隐约触摸到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名为“观气定势”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