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粗壮的男人,披着一件湿袍子冲进了火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身形彪悍的男人,同样披着湿袍子冲进来。
他们寻找着三人的踪迹。
火焰的温度让人睁不开眼。
从后墙进入的几个人很快在灶房找到他们,柴小四和尉迟林已经被熏得不停咳嗽,柴小禾几乎失去了意识。
柴小四用尽力气背起柴小禾。
其中一个大汉将身上的湿斗篷披在柴小禾身上。
这时候从院门出去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他们只能翻墙从后墙出去,三四个男人先翻出去,在下面接应。
等到他们都翻出来后,一个大汉吹响哨音,示意在里面的同伴,人已救出。
他们带着柴小四三个人在一处河边和另外的人会合。
还有两个人迟迟才来。
何四爷:“都好了?”
两人拱手,其中一个人交代:“回四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三个人换了衣服扔进去了。”
柴小四把柴小禾放下,从河里撇了些清水给她喂下。
随后站起来向何四爷行礼。
“没想到,救我们的人竟然是你。”
何四爷笑笑: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今天我救了你,明天我一样可以杀了你。”
尉迟林走上来,咳了几声:“那你今天为何要救我们?”
何四爷:“我只是受人之托。确保你死不了而已。”
尉迟林突然想到:“可否借马匹一用?”
何四爷一声哨,远处一匹马乖巧的跑过来站在尉迟面前。
他对柴小四说:“我先回酒楼看一下。然后来接你们回去。”
何四爷带着他的人也不废话的离开了。
柴小四生了堆火。
他看柴小禾还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又怕她受凉,不愿让她躺在地上,于是,抱着她的上半身坐下来。
“当时……你也是这样救我的吗?”柴小四自说自话。
那时,柴小禾在河边捡到柴小四,在确认他还有呼吸后,顾不上去想田桂花的反应,艰难地把他用平板车拉回家。
柴小四:“小禾……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已经都想起来了。
一桩桩、一件件……等这些事情都过去,我也想,和你一起经营酒楼……
你做的菜那么受欢迎。我就给你披柴、填火,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不好?”
柴小四眼眶有点红,他吸了下鼻子,自嘲的笑了下:“今年真冷啊。幸好让我遇到你。”
他把柴小禾往怀里深处搂了搂。
脸颊挨住她的额头。他猛地弹开:“怎么这么烫。”
“这个尉迟林怎么这么慢。”
他重新把柴小禾放倒在地上,用自己的袖子在河水里浸湿,拧干,抱起柴小禾,敷在她额头上。
“快抱她上车。”尉迟林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柴小四不敢耽误一刻,抱起柴小禾上了车。
“去医馆,她发烧了。对了,酒楼怎么样?”
尉迟林:“一切都好,我让他们今天晚上就在酒楼休息。”
柴小四点点头:“好。走,快。赶紧。”
柴小四抱着柴小禾冲进春庆堂,直接进了他的内堂,医馆的伙计都没拦住他。
郎中冲伙计摆了摆手,走进内堂,看到躺在那的人。
“这不是……祥禾楼的东家吗?”
“大夫,她烫得很。”
郎中请柴小四站在一旁等候,自己开始为她把脉。
郎中搭了脉,又俯身听了她的呼吸声,仔细思考后,站了起来。
柴小四立刻询问:“怎么样?”
郎中略显愁容:
“东家这是积劳日久,忧思过度,又骤然受惊,再填风寒外感。几样加在一起,便倒下了。
我听她呼吸粗重,喉间不利,应是邪气犯肺,咽喉受了激惹。
眼下只怕还要昏沉一阵,你们切莫叫她。
昏睡虽看着凶险,倒也能让她暂且放下心事,安静歇歇。
先按方吃药,能喂便慢慢喂几口。先在这里吃下一副。我来教你这个药如何煎煮。”
说完,尉迟林先和郎中开放抓药去,柴小四坐回床边。
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心疼不已。
他的眼神慢慢向下,然后轻轻握上她的手。
“大夫说你忧思过度。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在忧虑?看你每天那么开心,所有人都觉得你没有任何烦恼……
你告诉我好不好,让我帮你一起分担。”
柴小四的一滴泪流到柴小禾的手背上:
“我已经失去最爱的娘亲,我不想再失去你。”
柴小四就这样一直握着柴小禾的手,看着她的脸。
尉迟端着药进来的时候,他就像一座石尊一样,一动不动。
尉迟走近,他才发现,然后让出了那个位置,把柴小禾的上半身拖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尉迟舀了一勺吹吹,送到柴小禾嘴边。
可刚把药送进去一点,药汁就顺着嘴角淌了下来,尉迟又试着喂了一勺,同样喂不进去。
“咽啊。”柴小四皱着眉,拿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柴小禾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皮紧闭,脸色惨白。
柴小四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接过尉迟手里的勺子,用左手捏开她的嘴唇,想把药治灌进去,可又怕伤到她。
捏了几下也只把她的嘴唇撬开一条缝。
药灌进去又流出来。
“张嘴,小禾……”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把药吃了。”
柴小禾依旧没有反应。
药汁有一次从她的嘴角满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柴小四的手背上。
柴小四盯着那滴留下来的药,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碗端过来,自己喝了一大口。
低头托住柴小禾的后脑,看了看她惨白的脸,随即将她的头微微仰起来。
嘴对嘴贴上去。
尉迟愣了一下。
柴小四用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把药一点一点渡进去。
药汁没有再流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了。”尉迟转过脸,低声说。
柴小四又喝了一口,再次低头。
一碗药慢慢喂完,他重新把柴小禾放平,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和脖子里的药渍。
这时候柴小四才感觉到肩膀的疼。
他“嘶”了一声。
尉迟一看,他的肩膀处洇出一大片深色。
尉迟赶紧把郎中找来重新给柴小四换了药。
等郎中走后,尉迟忍不住问:“你这伤怎么弄的,每次都是这边。”
柴小四把衣服整理好:
“先回去,我慢慢跟你说。现在看来,确实有很多事,要从长计议了。”
? ?柴小四说的话柴小禾能不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