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四走进灶房，看见一块五花肉安静的躺在砧板上，柴小禾右手举着菜刀。
用可以刀人眼睛望向柴小四：“这就是你买的肉？”
柴小四上前仔细看了看，“这是我买的肉吗？应该是吧。”
柴小禾：“柴小四！你好好看看，这个肉全是肥肉！”
柴小四左看看，右看看：“不对啊。我买的是三肥七瘦啊。你说这种最好……这个不是我买的吧。”
柴小禾：“怎么不是你买的？”
说着，她用食指在肉上抹了一下举到柴小四面前：
“你自己看。你买肉都不摸它一下吗？被骗了。”
柴小禾准备把肉拿去找肉摊老板理论，被柴小四抓住：“人家都回家过年了，你现在去可能人都找不到了。算了算了……”
柴小禾想想也是，于是先忍下了这口气：
“好啊。那今天这肥肉，你就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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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候。
一盘金光闪闪的油渣出现在桌上，小苗看着两眼直放光。
他们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几道菜都是这几天柴小禾试菜菜单上的新品——
红葱孜然炙羊排摆在中间，旁边是杏干琥珀鸡、火焰鱼脍、无花果焖牛腩、松子野菇烩、酱汁醋鱼和两道时蔬、一份油渣，一碗汤羹，还有柴小禾亲酿新品醉梅花。
柴大丰看着一桌菜，先提了一杯，大家一饮而尽，柴小禾把一块羊排夹到他碗里：
“爹，你尝尝。”
柴大年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周素云看着他，笑着说：“你爹说不出话来了。”
柴小苗已经吃的满脸都是，他左手抓着一块牛腩，右手举着筷子去夹鸡肉，柴小四在一旁给他倒水，一边念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完了再让你姐给你做。”
周素云站起来给每个人完了添了汤，看着一桌子人，眼眶有点湿润，她悄悄擦了下眼角，又微笑着坐下。
也许从她加紧柴家就没有一年是能够吃顿热饭的。
晚饭后，柴小苗第一个跑店铺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
“阿姐！外面放烟花了！”
柴小禾抬起头，从四四方方的天望出去，远远的天斌已经有炸开的烟花，一朵接一朵把半边夜空映成彩色。
街上全是人，鞭炮声此起彼伏，从东市一直响到西市。
“走，看烟花去。”柴小四一手牵起柴小苗，一手招呼柴小禾。
柴小禾把围巾戴在小苗脖子上。
几个人汇进人群里。
青牛镇难得除夕夜会开放宵禁。
久违的夜晚让街市热闹非凡，摆摊卖糖葫芦的、耍杂技的、吹糖人的……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柴小苗被柴小四抱在怀里，柴小禾走在另一边。
人群挤来挤去，几次把她往他那边推，她没有躲开，他就把她往回揽一揽。
“别走丢了。”柴小四低头看向柴小禾。
烟花开到最胜的时候，天边亮得发白，整条街的人都仰起头看。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人群对面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绸缎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两个仆从，后面还有一个穿红戴绿，满脸横肉的女人。
柴小禾愣了一下，记忆翻涌上来，她想起了那张脸。
是王家的管家，去年替王老爷来接亲的那个人。
对方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穿红戴绿的胖女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王婆子。
她一眼就认出了柴小禾，脸上横肉立刻挤成了一团：“哎呦，这不是柴家大丫头吗？”
人群虽然嘈杂，但她的大嗓门，引了周围好几个人转头来看。
王婆子拨开人群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下柴小禾，又瞅了瞅旁边的柴小四：
“我说大姑娘，你这是越发出息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听说你在镇上开了间酒楼？生意怎么样？啧，看你这穿的，怕是不太好吧。没有我们王老爷罩着，日子不好过吧。”
柴小禾还没开口，柴小四抱着柴小苗挡在她前面。
他没说话，只冷眼看了下那婆子，她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管家这时候也挤了过来。他认出柴小四，对王婆子说：“行了，走吧。”
王婆子不甘心，又瞟了柴小禾一眼：
“也是，嫁了个穷小子，还能怎么样。当初要是跟了王老爷，现在……”
“王老爷？”柴小禾从柴小四身后走出来，故意把声音调高：
“六十多岁的人了，家里还有十几房妾室。王婆子，你这是想让我过去当第十几房？我记性不太好，你帮我数数。”
周围有人笑了。王婆子脸涨红了一片。王管家面子上也挂不住：“够了。走了。”
他拽着王婆子的胳膊往人群里走，王婆子还不甘心没回头啐了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
人群重新涌上来，把那几个人吞没了。
柴小禾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手腕被人握住了。低头一看，是柴小四的手，好像怕她刚才被人群冲散一样。
“阿姐、姐夫！快看呀！”
柴小苗指着天边喊。
新的一轮烟花正在天上炸开，金红一片，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柴小禾抬起头，烟花的光在她眼里碎成一片一片。他感觉到那只抓着自己的手慢慢变紧，和着她脉搏，一下一下。
她偏了偏头，和他的肩膀靠得更近了一点。
她扭头，正巧对上他低垂的双眸，两人都微微一愣。
柴小苗一只手搂过柴小禾的脖子，凑在她耳边小声说：
“阿姐，姐夫刚才是不是拉你手了？”
“你管这么多。”
柴小苗得意的松开手，大声喊：“我看见了。尉迟哥哥也看见了。”
尉迟了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倒退着在人群中。
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嘴角压不住的向上扬。
走到人群稀疏的地方，柴小四把小苗放下来，牵住他的手。
“明天我要出趟远门。”
柴小禾迟疑的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嗯，去办点事。”
柴小禾嘴唇抿了抿，想问什么时候回来，又被她咽了下去。
他把玉佩拿出来放到柴小禾手里。
“上次是假的，这次是真的。”
? ?这算表白吗？算吗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