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赶紧按住耳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像是在抢时间。
“我们在——”他报了一个大概的位置,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快来。”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着苏言,目光里的忌惮还在,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是底气,是有了帮手之后的底气。
他们两个人打不过,加上两个呢?四个打一个,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赢。
苏言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打断,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插进泥土里的剑。
他等他们说完,等他们把救兵喊来,然后一起收拾。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月亮又偏西了一些,光又暗了一些。
他站在原地,等着。
挂断通讯后,苏言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
他看着那两个黑衣男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战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帮手要过来?”
1号黑衣男人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苏言笑了,那笑容不张扬,但很真。
“那太好了。等他们过来,一起上。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1号黑衣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见过狂妄的人,在龙隐,他们本身就是狂妄的代名词。
但苏言不一样,他的狂妄不是嘴上说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正常人听到有帮手要来,第一反应是紧张、是焦虑、是想着怎么应对。
苏言倒好,兴奋,期待,恨不得帮手赶紧来,一起收拾。
这不是狂妄,这是蔑视。
是对他们龙隐的蔑视,是对他刚才喊救兵这个行为的蔑视。
他想发火,想冲上去跟他再打一场,想让他知道龙隐不是好惹的。
但他忍住了,没有动。
不是怕,是知道打不过。
他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把那点压不住的怒火咽回去。
他想了想,人家苏言确实有蔑视的资本,老鹰都被他打败了,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1号黑衣男人看着苏言,声音放低了,低得像在说什么约定。
“那你等着。等我们的人来了,再打。”
苏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一棵大树下面,背靠着树干坐下,姿态很放松。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又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他把水瓶放在旁边的地上,继续吃饼干,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两个黑衣男人坐在地上,看着苏言吃东西,对视了一眼,然后也开始翻自己的背包。
他们也饿了,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跑、在打、在躲,体力消耗很大。
他们也需要补充体力,为了接下来的决战。
一个人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三个人坐在这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各吃各的,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压缩饼干被嚼碎的“咔嚓”声和水被咽下去的“咕咚”声。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三块沉默的石头。
过了十几分钟,林子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像两只夜行的猫。
8号和9号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苏言。
他们没见过苏言,但看到他旁边那两个兄弟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刃牙的队长。
他们走过去,站在1号旁边,目光从苏言身上收回来,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1号抬起头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只有几个人能听见。
“队长被他干掉了。”
8号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抓住1号的手臂,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白了。
“你说什么?队长被他干掉了?”他的声音发紧,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9号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重了,从鼻子里喷出来,粗重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盯着苏言,目光里有震惊,有不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他们的世界里,老鹰是神一样的存在。
龙隐的格斗教父。
他们以为这次也一样,队长出马,手到擒来。
可现在1号告诉他,队长输了,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干掉了。
8号松开1号的手臂,退了一步,重新打量苏言。
他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普通,气质普通,放在人群里,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打败了老鹰。
他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9号也在看苏言,目光复杂,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苏言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落叶,把水瓶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动作很慢,不紧不慢。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四个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战意,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们终于来了”。
“来齐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你们龙隐最后四个人了吧。”
1号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重,像是在承认一件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
苏言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把背包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
“那就一起来吧。速战速决。”
四个人站在他对面,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四柄出鞘的剑。
他们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像四张被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蓄在弦上。
苏言站在他们对面,姿态放松,但那双眼里的光变了,不再平静,像淬过火的刀锋,冷,利,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