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将自己的样貌化妆成桑吞的模样,换上他们的衣服后,两人的身形都差不多。
然后,他又打开系统,重新兑换了一瓶恢复药液,恢复原来的声音,提前结束药效,
他推门走出去,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压低帽檐,大步穿过那片空地,几个哨兵远远看见他,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多看一眼。
他走到周睿那间屋子门口,敲了两下,一长一短。
门开了一条缝,周睿的脸从缝里露出来,只看了他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是军人的本能反应,遇到危险,先出手。
苏言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是我。”
那声音不高不低,从桑吞那张阴冷的脸上飘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乌云。
周睿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盯着苏言那张脸看了足足三秒,又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
脸是桑吞的脸,可那眼神,那平静的、冷冽的、像深冬湖面结了冰的眼神,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
“言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见鬼了的震惊,“你……你怎么弄的?”
苏言走进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液递过去。
“喝了,恢复声音。”
周睿接过来,拧开盖子就往嘴里倒,咕咚咕咚两口灌下去,抹了一把嘴。
喉咙里那股凉意还没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言哥,你这手艺也太神了——咦?”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试了一声,“好了?这就好了?”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惊喜,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苏言没接他的话茬,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绑成粽子、嘴里塞着布条的瘦猴身上。
“接下来,你扮成他。我们用他们的身份混进去,这是最安全的。”
周睿看了看瘦猴那张干瘪的脸,又看了看苏言,嘴角抽了一下,认命地坐到椅子上。
“来吧。”
苏言蹲下身,打开随身的化妆工具,立马给他上伪装,他的手速很快,没一会儿就完成了。
“行了。”
周睿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张脸干瘦、蜡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角往下撇着。
一副天生的小人相。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猥琐得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走吧。”苏言已经站到了门口,压低帽檐,“去袁帅那边。”
袁帅那间屋子的门关得死紧。
苏言敲了两下,一长一短,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周睿刚要开口,门开了一条缝,袁帅的脸从缝里露出来。
他看到苏言的那一刻,表情和周睿如出一辙,最后苏言开口才让他停止了动作。
苏言和周睿一前一后闪进去,门在身后关死。
“言哥?!”
袁帅盯着苏言那张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你这——你怎么——”
周睿在旁边捅了他一下:“别愣了,言哥给咱把声音调回来了。”
袁帅的目光转到周睿脸上,又转回苏言脸上,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挤出一句。
“你们俩……这是要改行当特工了?”
苏言没理他,把最后一瓶药液递过去。
“喝下去,就能变回原声了。”
袁帅接过来,手都有点抖,拧开盖子灌下去,咕咚咕咚两口,抹了一把嘴。
他清了清嗓子,试了一声:“喂。”
那声音低沉、厚实,带着几分沙哑,是他自己的。
他又试了一声,摸了摸喉咙,脸上露出一种又惊又喜的表情,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宝贝。
“言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见鬼了的不可思议,“你这药到底是哪儿弄的?声音还能随时变?”
苏言没回答,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身上。
“换上他的衣服,我帮你化妆。”
袁帅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肥硕的身材和满脸横肉的脸,嘴角抽了一下,认命地坐过去。
一切搞定后。
苏言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桌上。
手指从标注的红点往下滑,滑过第一道哨卡,滑过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在两道杠前停了一下。
“还有两道关卡。”他的指尖点了点那两个位置,“过了这里,就是约朗的老巢。”
周睿凑过来,盯着地图上那片被等高线密密匝匝缠绕的区域,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火。
“也就是说,干掉这两道,就能摸到那老狐狸的门口了?”
苏言点头,把地图收起来塞回怀里。
“走吧。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周睿和袁帅。你是瘦猴,你是阿昆。”
“别说话,跟在我后面,低着头。有什么事我来应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里草木腐烂的气味。
苏言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外八字,拖着脚跟,像一只懒得捕食的老鳄鱼。
周睿缩着肩膀,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走一步晃三晃。
袁帅跟在最后面,低着头,把那张憨厚中带着几分凶狠的脸藏在帽檐下面。
哨卡外面的空地上,几个手下正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火抽烟。
看到苏言走过来,几个人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恭维的笑。
“桑吞哥,完事啦?”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上来,目光往苏言身后瞟了瞟,嘴角挂着一种男人都懂的笑。
苏言压着嗓子“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砂石。
“哥,那几个女的……能不能·····”
尖嘴猴腮的家伙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苏言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夜风里炸开。
那人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捂着脸,不敢吭声,缩着脖子往后退。
苏言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阴冷、凶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是桑吞惯常看人的眼神。
“我告诉你们,”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那个房间。谁敢动那个心思,我回来割了他的命根子喂狗。”
几个人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是……不敢不敢……”
苏言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大步朝山路走去。
周睿和袁帅跟在后面,低着头,脚步匆匆,像两条被主人牵着的狗。
等那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尖嘴猴腮的家伙才敢抬起头,捂着肿起的半边脸,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自己玩够了,连口汤都不给兄弟留。”
旁边一个胖子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行了行了,小声点,让他听见你还有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缩着脖子蹲回火堆旁边,看着那堆快要灭的火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