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看着他那张脸配上那个笑容，后背一阵发凉。
他默默地转过头，决定以后再也不随便评价女人的化妆技术了。
费伯特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两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又看了看正在往自己脸上涂迷彩的苏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苏言的手像是有魔法。
他又从背包里抖出几条裙子和假发，这些都是苏言临时从系统兑换下来的。
手套遮住了他们骨节分明的手指，大波浪卷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过于宽阔的肩线。
赵猛看痴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周睿和袁帅脸上来回游移。
这是他的战友？那个在泥地里打滚、扛着枪跑十公里不带喘的周睿？
那个一拳能打碎三块砖、吃饭吧唧嘴的袁帅？
“兄弟……”赵猛喃喃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周睿的手，靠在他肩膀上，一脸陶醉地蹭了蹭，“你好香啊。”
周睿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把人推开：“滚！恶心不恶心！”
袁帅在旁边补刀：“赵猛你是不是有病？要不要我给你清醒清醒？”说着就要抬脚踹。
赵猛敏捷地躲开，嘿嘿直笑：“我就试试，我就试试。别说，你俩这模样，走在街上我真认不出来。”
费伯特缩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
他不想承认，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这两个人扮起女人来，比他在金三角见过的大部分女人都好看。
龙国的特种兵，连这种事都能干？
他的世界观又开始摇晃了。
苏言没理会这边的闹剧，他蹲在地上，对着巴掌大的小圆镜，开始往自己脸上招呼。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
周围安静了。
赵猛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苏言的五官本来就精致，只是平日里被军人的硬朗气质盖住了。
此刻粉黛一上，眉眼间的锐利被柔化，下颌线被阴影打得柔和，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又纯又媚。
“我操。”赵猛憋了半天，爆了一句粗口。
他绕着苏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队长，你这要是走出去，还不得迷死那些臭男人？”
周睿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头：“估计看到就走不动了，得抬着走。”
袁帅接话：“抬哪儿去？”
“抬回家供起来呗。”
几个人笑成一团，连一向严肃的陈虎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费伯特没有笑。
他坐在角落里，痴痴地看着苏言，目光像被粘住了一样，拔都拔不下来。
完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女人跟之前凶狠对待他的男人连接起来。
他已经暗暗为自己的兄弟感到同情和悲哀，这他妈谁能扛得住。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打架，一个是这个年轻人掐着他脖子、眼神冷得像刀的样子。
一个是眼前这个眉眼含春、长发披肩的“女人”。
他打了个寒战，忽然替约朗感到一阵悲哀。
这他妈谁能扛得住？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约朗那么多人、那么多枪，就是抓不住一个苏言。
现在他懂了。
这只狐狸，太能变了。今天他是男人，明天他是女人，后天他是什么？
鬼知道。你连他长什么样都搞不清楚，你还抓他？
你连他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你还跟他斗？
费伯特低下头，默默地为约朗点了一炷香。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苏言正打量着周睿和袁帅的扮相，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定住了，最重要的，声音。
就他俩那破锣嗓子，一开口，什么伪装都白搭。
苏言皱起眉，手伸进口袋，从系统里兑换出两小瓶透明的液体。
瓶子只有拇指大，在星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他递给周睿和袁帅，言简意赅：“喝了。”
周睿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无色无味，像水一样。
“这什么？”
“变声液。”苏言说，“喝了能暂时变成女声，时效48小时，刚好够用。”
袁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瓶子，又抬头看了看苏言，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把他往火坑里推的损友。
“言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搞来的？”
“喝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以后会不会……变不回来了？”
周睿也凑过来，一脸苦相：“对啊言哥，我这嗓子虽然不好听，但好歹是个男人的嗓子。”
“要是以后说话都跟唱戏似的，我还怎么在部队混？”
苏言看着这两个扭扭捏捏的大男人，懒得解释。
他直接从口袋里又摸出一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下去。
周睿和袁帅瞪大了眼。
赵猛也瞪大了眼。
几个人眼睁睁看着苏言喉结滚动，把那瓶不明液体喝了个精光。
然后他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抹了抹嘴。
“看到了？没毒。”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像从耳边淌过去，酥酥麻麻的，让人半边身子都软了。
可这声音偏偏是从苏言嘴里出来的，配上那张已经精致到过分的脸，长发披肩，碎花长裙，活脱脱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
周睿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挠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乱撞。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清醒点！这是你言哥！这是你队长！这是那个一拳能打碎你肋骨的男人！
赵猛更直接。
他愣在原地，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足足五秒，然后默默转过身，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笑得不停地挥手捶地。
费伯特缩在角落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看周睿，看看袁帅，再看看苏言，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约朗完了，彻底完了。
你连对手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还打什么打？你连对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还抓什么抓？
费伯特打了个寒颤，默默在心里给约朗上了三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