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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伯特听到“交易”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开始发抖,刚才被掐出的红印在脖子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太了解这些龙国军人的手段了。

他们平时守规矩、讲道义,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可真到了要动真格的时候,比谁都狠。

他那些手下,那些落在他们手里的人,哪个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什……什么交易?”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嘶嘶地吐信子。

苏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晨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静,锐利,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

“约朗的主要根据点。把位置告诉我。”

费伯特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猛地摇头,声音尖利起来:“你想去杀约朗?你疯了!他那里的兵力比你想象的多十倍!”

“高手如云,你去就是送死!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人——”

“如果不肯合作,留着你也没什么意思了。”

想到自己惨死的那帮手下,费伯特沉默了。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转,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说?还是不说?

说了,约朗会杀了他。

不说,眼前这个人现在就会杀了他。

“如果我说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会放过我吗?”

苏言盯着他。

“那要看你合作的诚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要是诚心实意配合,我自然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影子完全罩住了费伯特。

“要是你想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里躺着费伯特两个手下的尸体,是昨夜交火时留下的。

费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浑身猛地一颤。

那两具尸体他还记得。

一个被一枪打穿了眉心,眼睛都没闭上;另一个胸口中了三枪,血把身下的土都染黑了。

费伯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开始飞速盘算。

约朗的根据点防守这么严格,处处都是陷阱,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

说不定……说不定自己还能立一大功。

费伯特的眼珠子又转了转,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他抬起头,脸上堆起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全告诉你。但你要保证,必须留我一条性命。”

苏言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一闪而过,像狐狸。

“没问题。”

费伯特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什么,连忙说:“你得先给我松绑。地图在我身上绑着,这样绑着拿不出来。”

苏言偏了偏头,朝赵猛扬了一下下巴。

赵猛走过来,刀子一划,尼龙绳应声而断。

苏言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费伯特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腕,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痛让他龇了龇牙。

他偷眼扫了一圈四周,赵猛和王海一左一右堵着退路,周睿和袁帅站在不远处,手按在枪套上。

那个叫苏言的年轻人就蹲在他面前,像一座挪不开的山。

跑是跑不掉了。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伸进衣服内层,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防水地图。

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他将地图摊开铺在地上,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张恒毅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地图,攥着拳头的手指节泛白。

他找了这么多年,追了这么多线索,今天终于要看到那个藏在暗处的巢穴。

费伯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这里。”他的指甲点了点那片被等高线密密匝匝缠绕的区域,“约朗的主要据点。他平时就住在这儿。”

苏言低头看去。

那是缅北掸邦高原深处的一片山地,夹在两条山脉之间,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条狭窄的河谷可以进入。

周围全是原始森林,卫星图上看起来就是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连条像样的路都看不到。

最近的村镇在六十公里外,最近的公路在八十公里外。

雨季的时候,河水暴涨,河谷变成泽国,进不去也出不来。

旱季倒是能走,但那唯一的路两边全是悬崖,随便在哪个拐弯处设个哨卡,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苏言的目光在地图上停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地方。

隐蔽,易守难攻,进退有路。

不管哪条路被堵了,还有其他路可以走。约朗选这个地方当老巢,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难怪。”张恒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厉害,“我找了这么多年,就是没找到这个地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谁能想到他藏在这么深的山里。”

苏言没有接话,抬起头看向费伯特。

“里面有多少人防守?”

费伯特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掂量什么。

过了几秒,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人。主要是外围警戒。”

苏言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三百人?这种地势,这种规模,这种经营多年的老巢,怎么可能只有三百人。

光是外围的关卡,没有三四层都守不住那条河谷。

再加上巡逻队、暗哨、机动兵力,少说也得七八百人。

如果约朗把主力都收缩回来,上千人都有可能。

费伯特这是在报小数目,想让他放松警惕。

苏言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费伯特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言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顺着那条河谷慢慢移动。

在心里一点一点勾勒着那些藏在密林深处的关卡、哨位、火力点。

费伯特说的话,半听半信就够了。

反正他也没指望这个老狐狸嘴里能吐出什么实话。

真真假假,自己去探就是了。

风从崖底吹上来,掀起地图的一角。

苏言伸手按住,目光沉静如水。

苏言看着费伯特那张因为算计而微微扭曲的脸,沉默了几秒。

费伯特还在追问:“我都说了,你该放我走了吧?你说过会放我一马的——”

话没说完,苏言手起刀落,枪托精准地砸在费伯特后颈。

费伯特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像一袋被丢弃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