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手下明显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还搞定位?费伯特先生是不是有点太过敏感了?萝拉姐不就是去巡查一下吗……”
但当他触及费伯特那阴沉得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时,所有的不以为然都瞬间咽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本能的服从。
他不敢怠慢,立刻再次拿出加密电话拨打了萝拉的号码。
同时,费伯特早已动作娴熟地操作着手中的便携式定位终端,屏幕上的光点闪烁,试图捕捉那微弱的信号。
“嘟…嘟…嘟…”
忙音一声接一声,如同重锤敲在费伯特的心上。
手下接连拨打了几次,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费伯特的脸色随着每一次的忙音而更加阴沉一分。
他越来越确信,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然而,没有老板约朗的命令,他不敢擅自调动大量人手进行搜索,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与不安。
时间在煎熬中又过去了十分钟,货船甲板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约朗与谈判对象笑着挥手告别,嘴里叼着一根新点燃的雪茄,神情颇为自得地走了下来。
费伯特第一时间冲了上去:“老板!萝拉不见了!”
正准备走向座驾的约朗脚步一顿,脸上那丝因交易顺利而带来的惬意笑容凝固了。
他取下叼着的雪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不见了?……什么意思?”
“她离开岗位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之前用巡查搪塞,刚才再联系,加密电话已经无法接通!” 费伯特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指控意味。
约朗听着,脸上的轻松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并没有如费伯特预期的那样立刻暴怒或下令,反而抬起那只夹着雪茄的手,轻轻摆了摆,制止了费伯特更激烈的言辞。
“回去再说。”
费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愕然地看向约朗,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老板!您……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就这么相信她?!”
他无法理解,一向多疑、手段狠辣的老板,为何在这个如此明显的叛逃迹象面前,表现得如此“宽容”。
然而,约朗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费伯特僵在原地,他死死攥紧了拳头。
最终,他狠狠咬了咬牙,也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
另一边。
苏言四人在码头后方错综复杂的小巷、废弃厂房和荒草丛生的区域间急速穿行,很快回到了他们之前在林子里的临时地点。
刚一停下,周睿和袁帅便忍不住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高强度的急行军,加上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临战状态,对他们的体力消耗极大。
就连经验丰富的“鹦鹉”,此刻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调整着有些紊乱的气息。
只有苏言,虽然额角也见了汗,但呼吸相对平稳,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来时的方向,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来。
“先在这里缓和一下,抓紧时间休息。”苏言低声下令,他示意大家取下背包。
“把携带的东西拿出来,填饱肚子,尽快恢复体力。”
他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向“鹦鹉”。
“鹦鹉”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
她看向苏言,点了点头,简洁地道:“谢谢。”
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默默取出高能量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开始补充能量。
苏言吃着吃着,咀嚼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不对劲。”
周睿和袁帅闻言,同时抬起头看向他,嘴里还含着食物。
苏言的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我们离开这么久,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追兵,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不采取任何行动吗?”
听他这么一分析,周睿和袁帅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疲惫被警惕取代,纷纷附和:
“对啊!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反常!”
就连“鹦鹉”自己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脸上露出了诧异和凝重之色。
苏言看向鹦鹉,压低声音问道:“他们组织内部,他们对你都很信任吗?”
“鹦鹉”轻轻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在这种地方,谈何真正的信任?”
“费伯特是明面上的死对头,处处针锋相对,一心想抓我的把柄。”
“其他人,更多是利益捆绑下的共事关系,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已。”
“那么。”苏言追问,眼神锐利,“那个毒枭头目,他对你的信任度有多高?”
提到约朗,“鹦鹉”的眼神微微凝滞,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最初他当然不会完全信任一个外来者。疑心病重是他的特点。”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事过境迁的冷静,“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我精心设计并上演了一出的戏码。”
“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替他挡过一枪……”
“虽然不致命,但流了不少血,场面足够真实。”
“从那以后,他对我的信任才多了几分,我也逐渐凭借能力和这次‘救命之恩’,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苏言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问题更加具体:“以前有过像这样,未经报备就长时间离开他视线的情况吗?”
“有过几次。”‘鹦鹉’回答,“但事后他也并未深究。”
苏言得到了答案,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沉声道:“明白了。先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最重要。”
········
另一边。
费伯特跟着约朗的车队回到据点,一路上,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他强忍着的怒火和憋屈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他才彻底卸下伪装。
“砰!”
他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金属文件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柜门瞬间凹陷下去。
“该死的女人!婊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