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冲到旁边一棵树下,扶着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眼前这真实而惨烈的死亡景象,远超他过去所有的想象。
那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根本不是意志力能够完全抵挡的。
几乎是同时,袁帅也撑不住了,他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干呕。
看到周睿吐了,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也跑到另一边,弯下腰狂吐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
苏言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
他虽然心智坚韧,但毕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尤其是想到这惨烈的战斗痕迹很可能就是大哥苏枫留下的,联想到大哥可能身受重伤,强烈的担忧和生理上的不适交织在一起。
让他也忍不住捂住嘴,快步走到一旁,背对着队伍,干呕了几下。
虽然没有周睿袁帅那么剧烈,但显然也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胃液。
这不能怪他们软弱。
在国内的经历,更多是模拟对抗和小规模治安战,或许有危险,但从未如此直面如此残酷的、生命被瞬间剥夺后留下的真实痕迹。
与眼前这炼狱般的战场一角相比,之前的所谓“实战”确实如同儿戏。
这是每个战士从新兵走向成熟都必须经历的“洗礼”,是生理和心理上的一道坎。
老兵们对此习以为常。
山猫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确保安全,然后才走到三个呕吐的年轻队员身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嘲笑或不满,眼神平静。
他当年第一次见到类似场面时,反应比他们也强不了多少。
经历得多了,神经早已磨砺得如同钢铁,甚至在尸体旁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吐完了吗?”山猫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沉稳。
苏言第一个强行直起腰,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嘴唇还有些颤抖。
但他迅速抹了把嘴,努力挺直胸膛,立正低声道:“报告!完了!”
看到苏言的反应,周睿和袁帅也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慌忙站直身体。
山猫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吐出来正常,不丢人。算是给你们‘开荤’了。”
“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现在,调整呼吸,把状态给我尽快找回来!我们没时间耽搁。”
“是!”三人齐声应道,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苏言深吸几口带着腐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知道,呕吐是本能,但克服本能、继续前进才是责任。
大哥还在等着他们!
“调整呼吸,跟上!”风神没有多余的话,低声下令。
队伍再次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无声无息地没入幽暗的丛林,继续朝着预定方向渗透。
又急行军了大约五公里,队伍的速度稍稍放缓,以保存体力并更加仔细地观察周边环境。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利用一切感官捕捉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突然,苏言猛地停下脚步,同时身体迅速压低。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附近队员的警惕。
“报告风神!”苏言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系统传入风神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前方约三公里处,十一点钟方向,发现一支不明武装小队,人数大约30,携带犬只,正在进行扇形搜索”
三公里?
风神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诧异和震惊。
他立刻举起自己携带的高倍率望远镜,朝着苏言指示的方向极力望去。
然而,在茂密的热带丛林环境中,视线被层层叠叠的植被严重阻挡,即使用望远镜,有效观测距离也大打折扣.
他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绿色和阴影,根本无法分辨三公里外的人影。
风神放下望远镜,盯着苏言问道:“苏言!你确定是三公里?你怎么看到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严肃。
超视距观测能力在特种作战中意义重大,但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视觉极限。
苏言心里一个咯噔,急忙找个借口回答道:“报告风神!我确定距离在二点八到三点二公里之间。”
“我从小视力就异于常人,比普通人看得远、看得清。”
“上次参与解决那起绑架案,我也是先于其他人在远距离发现了绑匪和人质的踪迹,才能及时行动。”
他将能力归结于天赋异禀。
周睿和袁帅也急忙上前,应和道:
“风神,言哥的眼神准没错!我们信他!” 周睿语气笃定。
“对啊头儿!苏言这家伙就是个变态,他的眼睛比鹰还厉害!他说有,那就肯定有!” 袁帅也赶紧补充。
他们对苏言那种种超出常理的表现早已见怪不怪,形成了绝对的信任。
尽管他们自己也完全无法理解苏言是如何做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无条件支持兄弟的判断。
风神听着苏言的解释和两名队员毫不犹豫的佐证,眉头紧锁,快速权衡。
他回想起苏言档案中提到的“观察力极其敏锐”,以及他入伍以来在射击、侦察等方面展现出的惊人天赋。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关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瞬间,风神做出了决断。
他的眼神恢复冷峻,果断下达命令:
“全体注意!前方发现敌情,疑似追击目标之敌!战斗准备!山猫,带你的小组从右侧迂回,无声接敌,查明情况!”
其他人跟我从左侧缓速推进,保持静默,随时准备支援!”
“苏言,你作为尖兵,继续提供方位指引!保持警惕!”
“明白!”所有队员低声回应,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血狼突击队如同被惊动的狼群,利用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散开。
苏言的心跳加速,既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紧张,找到这些追兵,就意味着离大哥苏枫更近了一步!
希望之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