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校园，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训服的袖口。
“紧张？”周振辉从副驾驶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言抿了抿嘴：“有点。”
“正常。”周振辉调整了下坐姿，“第一次代表学校出战，换谁都会紧张。”
苏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教导员，我怕发挥不好……”
周振辉笑了：“你小子，一个人放倒三十七个歹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苏言一怔，随即也笑了：“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周振辉转过头，目光锐利，“比赛场上，你的对手是人，不是枪口。”
“但你的目标是一样的——赢。”
苏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放宽心。”周振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平时的训练成绩摆在那儿，只要正常发挥，没人能压得住你。”
苏言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大厦在晨光中矗立。
苏言望着远处，心中的忐忑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期待。
下午三点，军车驶入军事竞赛基地。
基地占地广阔，四周高墙环绕，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哨兵，神情肃穆。
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热烈欢迎各军事院校精英参加年度军事技能竞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车辆驶入内部，苏言透过车窗看到，训练场上已经停了不少军车，来自全国各地的军校代表陆续抵达。
有的学员穿着陆军迷彩，有的穿着海军蓝白常服，还有空军的天蓝色制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到了。”周振辉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苏言紧随其后，双脚刚踏上地面，就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甚至还有带着几分挑衅的。
“那是国防大学的？”有人低声议论。
“今年怎么派了个生面孔？”
“听说去年他们派的是周鸿，今年换人了？”
苏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周振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他们，先去报到。”
两人朝着登记处走去。
刚下车，一名肩扛少尉军衔的军官便快步迎了上来，利落地敬了个军礼：“国防大学的代表？请跟我来。”
苏言和周振辉跟着少尉穿过训练场，朝住宿区走去。
基地比想象中还要大，远处传来隐约的枪械训练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住宿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门口站着两名执勤哨兵，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入的人。
“每个学校一间房，学生和带队老师同住。”少尉递过一把钥匙，“303室，上下铺，内务标准按军校规定。”
“好，谢谢。”教导员接过钥匙。
房间比学校的宿舍稍大，但陈设几乎一样——两张铁架床，一张书桌，两个储物柜，窗户正对着训练场。
苏言把背包放在下铺，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内务。
“教导员，您以前来过这儿？”苏言一边叠被子一边问。
周振辉正把洗漱用品摆进柜子：“来过三次了。”
他瞥了眼苏言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满意地点点头，“动作快点，整理完去楼下吃饭，顺便熟悉下地形。”
··········
餐厅设在住宿楼底层，落地窗外天色已暗，训练场的探照灯在暮色中划出雪亮的光柱。
自助餐台上摆满各色食物：冒着热气的红烧牛肉、金黄酥脆的炸鸡腿、翠绿的时令蔬菜，还有一大锅香气扑鼻的紫菜蛋花汤。
各校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餐。
陆军指挥学院的学员扎堆在西北角，海军工程学院的坐在靠窗位置，空军航空大学的则占据了中央最显眼的长桌。
苏言端着餐盘，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目光。
“那个就是国防大学的新人？”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去年他们派的是周鸿，今年怎么换了个生瓜蛋子？”
议论声隐约传来，周振辉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牛排：“别理他们，吃饱要紧。”
苏言刚要坐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桌前。
抬头看去，是个穿着陆军迷彩的壮硕学员，胸牌上写着“张谨轩-陆军指挥学院”。
张谨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苏言脸上，两人对视的几秒钟里，餐厅里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
“张谨轩。”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陆军指挥学院，三年级。”
“苏言。”苏言神色平静，“国防大学，一年级。”
“国防大学？”张谨轩先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他的目光扫过苏言的名牌，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苏言...没听说过。”
苏言的手指纹丝不动，筷子稳稳地悬在排骨上方：“那你现在听说了。”
张谨轩眯起眼睛，突然松开了筷子，任由苏言夹走最后一块排骨。
这个让步看似礼貌，实则充满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你们学校今年怎么回事？”张谨轩一边往自己盘子里舀着麻婆豆腐，“去年好歹派了个能打的周鸿，今年就让个新生来凑数？”
周围几桌的学员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苏言不急不缓地喝了口汤，才抬眼看他：“学长是觉得，资历比实力重要？”
张谨轩脸色一沉：“去年你们学校的周鸿，好歹还撑到了决赛才输给我。”
他故意叹了口气，“可惜啊，今年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苏言放下汤勺，金属碰撞瓷碗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微微一笑，把排骨放进盘子，动作不紧不慢：“张学长这么关心我们学校的安排，是怕输得太难看？”
张谨轩向前半步，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苏言整个人笼罩：“小子，你知道去年周鸿输给我多少分吗？”
“知道。”苏言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周鸿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惜张学长似乎只会躺在过去的成绩上睡觉。”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苏言身上，那些目光里混杂着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
们没想到苏言这个一年级的新兵这么伶牙俐齿，说话句句带着锋芒。
张谨轩瞳孔一缩，指节捏得发白。
“好，很好。”张谨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记住你了，苏言。”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张谨轩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最终在同伴的拉扯下悻悻离去。
苏言重新拿起筷子时，发现餐厅里探究的目光更多了——但这次，多了几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