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是秀儿吗？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穿着旧花褂子的中年妇女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苗秀儿，语气带着亲热和好奇，“哟，秀儿，几个月不见，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在城里过得不错吧？”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周维民，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北京来的干部吧？长得真精神！”
另一个妇女也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凑过来附和道：“可不是嘛！秀儿，你可真是有福气。”
“去年那事之后，我们都替你捏一把汗，没想到你遇见了贵人，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
苗秀儿的脸微微泛红，从车上下来，站在周维民身边，声音带着一丝被长辈打趣后的羞赧：“婶子，您别瞎说……这就是我提过的那位朋友，这次他正好到天津办事，顺便送我回来看看。”
那妇女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周维民身上又停了一下，像是对这个“顺便”的真实分量心知肚明，却也没有点破，只是转向苗秀儿：“行了行了，婶子不问了。”
“你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也不知道你在城里过得好不好。快回去看看吧，你妈肯定高兴坏了。”
苗秀儿应了一声，侧过头看了周维民一眼：“维民哥，我家就在前面。”
周维民推着车，跟她一起往前走。
在那排灰砖房屋前停下。车还没停稳，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旧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看见门口停着的自行车，又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又惊又喜的高兴和激动：“秀儿！你怎么回来了！也不给家里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她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满是关切和高兴，“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城里没吃好？”
她说着，又朝院子里喊道，“他爸，秀儿回来了！”声音在安静的路边传得很远。
苗秀儿眼眶有些泛红，声音软了几分：“妈，我挺好的，就是想你和爸了，正好维民哥来天津办事，就顺路带我回来看看。”
她母亲这才把目光转向周维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这就是姑爷吧？长得真精神！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
她上前几步，伸手就要去接周维民手里的车把，一边动手一边连声说“我来我来，你歇着”，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攒着的热情都在这一刻倒出来。
这时，门里又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上衣，面色黝黑。
他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随即又转向周维民和自行车后座那两个沉甸甸的篮筐，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带着一种质朴的热情：“周科长，你怎么过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他上前几步，朝周维民伸出手，“快进屋坐！外面热！”
周维民握住他的手：“叔，您别客气。正好出差过来，顺便送秀儿回来看看。”
苗秀儿的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进屋说，进屋说。”
周维民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在屋门口停好车。
他没有急着进屋，先弯腰把后座两个篮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拎出来，放在门前的石阶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解释：“叔、婶，我这次过来，顺便帮你们带了点粮食回来。”
“前两天听秀儿说家里现在有些缺粮，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天津这边能买到些，就托他帮忙准备了一些。”
苗秀儿的父亲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两袋棒子面上，又看了看那包猪肉和鸡蛋，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上前一步，蹲下身，打开袋口看了看，又掂了掂袋子的分量，才直起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了嗓子眼，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太多了。”
声音低低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激动。
苗秀儿的母亲看见那些东西，先是愣住了，随即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摸了摸袋子里的粮食，又看了看那包肉和鸡蛋，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直起身，看着周维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这棒子面、猪肉、鸡蛋，都是稀罕物！你们在城里也不容易……”
苗秀儿走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声音有些发哽，“妈，你别哭了，维民哥有办法的。他在京城路子广，这些对他不算什么的。”
她说着，又眼巴巴地看向周维民，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让母亲彻底安心。
周维民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笃定：“叔、婶，你们别往心里去。秀儿在城里，我自然不能让她惦记着家里却帮不上忙。”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只要你们日子过得好，秀儿在城里也能安心工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什么需要，你们就给秀儿上班的供销社打电话，她会转告我的。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苗父这时候也缓过劲来，看着周维民满眼感激的神色，声音低沉却带着朴实的谢意：“周科长，你这份情，我们记下了。秀儿能遇上你，是她的福气，也是咱家的福气。”
他看了一眼女儿，又看向周维民，“她在城里，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苗母也接话道，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感激道，“是啊，姑爷，真是太谢谢你了。不仅帮秀儿在城里安了家，现在又费心的帮家里买粮食，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秀儿这孩子以后有你照应着，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周维民笑了笑，说道：“婶子，别这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秀儿的。”
一家人把东西搬进屋里，苗母把棒子面小心地放进墙角的米缸里，又把肉和鸡蛋用干净的布盖好，放在阴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