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大定了定神，语气变得热络而急切：“兄弟，你开个价。粮食和肉，现在都是硬通货。”
周维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棒子面，一斤两块六。你拿到手后卖两块七，一斤赚一毛钱。”
“这批货总共五吨，你赚的也不会少。”
他顿了顿，“不过这批棒子面也要限购，不能一次性卖完。每天最多出一吨，每人每次最多买二十斤，争取多卖给一些人家。”
李老大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答应了，语气带着几分佩服：“兄弟你也是菩萨心肠。行，就按你说的办。”
周维民通过前面几次交易，察觉到李老大在这方面的信誉还不错，前面几次都是按照他得要求照做的，所以看他点头答应后，不由得也笑了笑。
李老大继续问道，“野猪价格呢，打算什么价格出售？”
周维民想了想，他交易给那先生的猪肉是按十二块一斤的价格，但那是净肉的价格，而且价格也是虚高的，是他故意抬高价格顺便给那些遗老遗少放放血的。
他直截了当的说道：“野猪，整只的，只放了血，但品质有保证，都是今天下午从山里运出来的。”
“价格按照一斤八块净肉的价格打七五折出售给你，每斤六块。傻狍子，比野猪贵一块，每斤七块。”
李老大这次没有立刻答应，沉默片刻，像是心里在快速计算着成本和利润，脸上露出斟酌的神色：“兄弟，野猪六块一斤，狍子七块，这个价格是不是偏高了一些？”
“现在黑市上虽然没货，但价格太贵了，我怕不好出手。”
周维民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李老大，现在是卖方市场。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货，而我有货。”
“你要是不接这个价，我不愁没人要。”
李老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就按这个价来。”
他拿起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五吨棒子面，一斤两块六，就是两万六千块。四头野猪一千斤，一斤六块，就是六千块。五头狍子三百多斤，一斤七块，就是两千多块。”
“总数三万四千多块。换成大黄鱼，大约二十七八根。”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里黄鱼不够，差了大约十来根大黄鱼。”
“你能不能稍等我半个小时，我去别处调一下，保证给你补齐。”
“还请你不要担心我有什么别的想法，咱们也交易很多次了，我的信誉你也了解。”
他说完，目光落在周维民身上，像是在等待一个答复。
周维民笑了笑，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语气轻松而笃定：“李老大，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你的信誉我心里有数。”
“去吧，我等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批货的量不小，我也就是看你这边渠道稳，才先找的你。”
李老大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和郑重：“兄弟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守信用还是做得到的。我这就去，尽快回来。”
他转身对屋里另一个手下吩咐道：“好好招呼贵客，别怠慢了。”
说完，他快步出了院子，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重新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他目光扫过屋里——一盏煤油灯，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他并不担心李老大耍花样。以他现在的底牌，对方就算动了别的心思，他也有足够的办法应付。
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想黑吃黑，他不介意顺手把这里也给一锅端了。
当然，如果李老大老老实实回来，他也不介意继续维持这条稳定的出货渠道。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语声。
门被推开，李老大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
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像是赶路赶得急，但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兄弟，让你久等了。”
“大黄鱼凑齐了，我去里间把剩下的黄鱼装上，咱们就抓紧时间去看货吧。”
周维民闻言点点头，站起身，“行，李老大做事我放心。”
他等李老大从里间出来后，说道，“走吧，带你去看货。”
李老大连忙叫上六个手下，推着两辆板车，跟着周维民出了院子。
一行人沿着夜色中的小巷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无人的街道，最终在那片熟悉的废弃厂房前停下。
周维民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了厂房。
他走到深处，心念微动，空间里准备好的五吨棒子面——一百个麻袋，每袋一百斤——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
旁边是四头野猪，两头母野猪，每头两百五十斤上下，膘肥体壮；另外两头公野猪，每头三百斤上下。
再旁边是五只傻狍子，每只六七十斤，同样都是没处理过的，只简单放了血。
他转身走回门口，冲李老大招了招手：“进来吧。”
李老大带着手下走进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粮食麻袋和整齐码放的野猪、狍子时，几个人都愣住了，像是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
李老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解开一袋棒子面，抓了一把在手电筒的光下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好粮！新粮！”
他又走到那几头野猪旁，用手按了按肉面，又翻看了一下切口，点了点头，“肉色新鲜，膘也厚，是好货。”
他又检查了傻狍子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和感激：“兄弟说话果然没错，都是好货！这品质，在黑市上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批货一到，黑市那边能撑好一阵子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先把野猪和傻狍子称重，拉回去。”
“另一辆板车拉粮食，抽查几袋看看品质、重量就行了，这位兄弟的信誉我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