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他站起身，出了何科长的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李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主任沉稳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笑容，拉着周维民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语气亲切：“维民来了？快坐。最近忙不忙？”
周维民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李主任，还好。就是厂里五一有活动，采购任务重了些，但还能应付。”
李主任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片刻后，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郑重：“维民，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区总社后勤处的王处长，想请你吃个饭，认识认识。他也是为了给社里采购些肉食的事，想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维民的脸色，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忙，或者觉得不合适，直接拒绝也没关系。”
“我就是帮忙传个话，成不成的，都不影响咱们的关系。”
周维民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坦诚而实在：“李主任，既然您开口了，我也不瞒您说。”
“最近轧钢厂的任务确实重，五一之前要采购两千斤肉食，我这边压力不小。”
“区总社王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眼下确实抽不出精力再应付新的采购需求。”
他看着李主任，语气诚恳，“您看这样行不行——过了五一，等厂里的任务完成了，我再跟王处长约时间见面。”
“到时候好好聊聊，能帮的我一定帮。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请您和王处长多担待。”
李主任听了，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起来：“维民，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王处长那边我去解释，这次不行，就等五一之后再说，不着急。”
周维民又坐了一会儿，跟李主任聊了几句区总社的事，便起身告辞。
李主任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维民，辛苦了。过了五一，我等你的消息。”
周维民点点头，下了楼。
推着自行车出了供销社后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他骑上车，往南锣鼓巷赶去。
星期三，上午。
周维民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放下文件，拿起听筒。
“喂，采购三科。”
电话那头传来交道口派出所陈所长的声音，带着几分高兴和歉意：“维民，是我。不好意思，今天才给你打电话。”
“我要提前恭喜你了，再次立了大功！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来所里一趟，有些事电话里不好细说。”
周维民心里一动，知道是那天晚上抓特务的事有了结果。
他连忙应道：“陈所长，我马上过去，到所里再说。”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下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交道口派出所的方向骑去。
十来分钟后，他到了派出所，停好车，快步来到陈所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陈所长洪亮的声音。
推门进去，陈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警服，精神焕发，脸上带着笑。
看见周维民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拉着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
陈所长又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周维民，自己也点上一支，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感慨和高兴：“维民，这次我又沾你的光了，立了个二等功。”
“多亏了你那晚果断出手，这要是被那个特务跑了，就亏大了。”
他吸了口烟，眯着眼睛，一脸得意，“你知道我这两天都做了什么吗？”
周维民笑了笑，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陈所，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跟我说说。”
陈所长哈哈一笑，把这两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把特务送到医院，处理好伤口后，一夜没合眼，跟区局的同志轮番做工作。”
“这家伙一开始嘴硬，死活不开口。后来我们把政策跟他讲明白，又给了点好处，他才终于松口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兴奋，“我也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个重要人物——是一个五人的特务小组专门负责联络的。”
“好家伙，这人也算爽快，一开口就把他这个组卖得一干二净。”
“当天区公安局就组织人手，全部抓捕到案，一个都没跑掉。”
陈所长喝了口茶，继续说：“昨天审讯了一天，见没其他收获了，这件事算是暂时结案了。”
“你的功劳，我也如实跟区领导汇报了。领导又往上面帮你请了功。”
“恭喜你，维民，这次给你定的是一等功！”
他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
周维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他没想到只是出手帮了个忙，会立这么大的功劳。
他去年那次在山里发现的特务，功劳也没有这么大啊。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批特务的来头或者负责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陈所长继续说：“今天，市公安局已经把表彰信函发去了你们轧钢厂。区公安局这边，过两天还要办个表彰大会。”
“你到时候看自己的意愿，参不参加都可以。反正荣誉都会发给你的，你们厂里也会有相应的表示。”
他顿了顿，看着周维民，笑道，“维民，你可是咱们交道口派出所的福将啊！”
“去年那次也是你在山里发现的特务，这次还是多亏了你，不然这个案子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