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周维民弹了弹烟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笃定:“王队长,这事没问题。”
“你们放心去打猎,有收获了,就运到城里去。”
“我那边还是老规矩,按之前的价格,一斤肉换十斤棒子面。”
“品质好的,还能多换。你们什么时候有货了,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安排。”
王大队长一听,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激动得站起来,握着周维民的手,连声道谢:“周科长,太谢谢您了!您这可真是救了我们全队的命了!”
赵大壮也站起来,憨厚的脸上满是感激,一个劲地说“谢谢周科长”。
大伯和叔叔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维东和周晓兰坐在角落里,看着堂兄在众人面前沉稳大气的样子,心里更加佩服。
王大队长又坐了一会儿,跟周维民聊了几句村里的事,便起身告辞。
周维民送他们到院门口,王大队长回头又说了句“周科长,改天来队里坐坐”,便带着赵大壮走了。
两人走远后,周维民转身回了堂屋。
大伯感慨道:“维民,你心善啊。队里的人都会记着你的好。”
周维民笑了笑,没接话。
时间已经过了三点,日头开始偏西。
奶奶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衣角,对众人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还得去接素芹,晚了天就黑了,路不好走。”
大娘王喜凤连忙站起来,拉着奶奶的手,眼眶又红了,声音里满是不舍:“妈,您才待了这么一会儿就要走?要不这次多住几天再回去吧。”
婶子也在旁边挽留,连声说“是啊妈,难得回来一趟”。
奶奶笑着摇摇头,拍拍大娘的手,语气慈祥而坚定:“不用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我再回来住几天。”
“今天先回去了,维民明天还要上班呢,不能耽误。”
大伯周传根知道留不住,走上前,拉着周维民的手,使劲握了握,声音低沉而郑重:“维民,大伯不多说了。你是个有出息的,在城里好好干,别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叔叔周传业也走过来,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维民,路上慢点”。
周维东和周晓兰跟在后面,送他们到院门口。
周维民回头叮嘱道:“维东,晓兰,记住,星期天下午就来城里。带好照片和证明信,别耽误了。”
两人使劲点头,周晓兰红着眼眶说:“维民哥,我记住了。你路上慢点。”
周维东搓着手,憨厚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虎子被妈妈李翠花抱着,手里还攥着那几颗大白兔奶糖,舍不得吃,冲周维民挥挥手,奶声奶气地喊:“叔叔再见!”
周维民笑了笑,冲他挥挥手。
扶着奶奶上了车,王师傅发动车子,吉普车缓缓驶离院门口,沿着土路往村外开去。
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一家人站在门口,挥着手,久久没有散去。
车子驶出村口,上了土路。
奶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维民,你大伯他们日子苦啊。你能帮一把是一把,奶奶心里记着呢。”
周维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奶奶的手。
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新绿,春风吹过,带来泥土的芬芳。
车子开到了隔壁村大舅家门口。
周维民下了车,让奶奶在车上等着,自己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三个舅舅、三个舅妈都在,大表哥和大表嫂也在,正陪着母亲李素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说话。
看见周维民进来,一大家子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堆满笑容,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大舅李守田第一个迎上来,拉住周维民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骄傲和欣慰,声音洪亮:“维民来了!你妈正跟我们说你呢,说你当科长了,还上了报纸,我们听了都替你高兴!”
二舅李守成也跟着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维民,你可给咱们老李家争光了!”
小舅李守业老实巴交,话不多,只是笑着冲他点头。
三个舅妈也围了过来,大舅妈拉着周维民的手,仔细端详着,啧啧称奇:“维民,你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
“听说你在城里当了大官,你妈可是享了你的福了。”
二舅妈和小舅妈也在旁边附和,一个说“有出息”,一个说“光宗耀祖”。
周维民笑着应道,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三个舅舅和大表哥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支。
大表哥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笑着夸道:“维民,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骄傲了。”
“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你大表哥。”
大表嫂站在旁边,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能说会道的,一开口就是一大串:“维民,你可真厉害!”
“年纪轻轻就当科长了,全市先进工作者,还上了报纸,你大表嫂我听了都替你高兴!”
“我妈说你从小就聪明,果然没错!以后你大表哥还得靠你多提携呢!”
她说完,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宝!快出来!你维民叔叔来了!”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从屋里跑出来,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袄,脸上还沾着泥巴。
他怯生生地站在母亲身后,咬着手指头,好奇地打量着周维民。
大表嫂把他拉到前面,蹲下身,指着周维民说:“小宝,叫叔叔。这是你维民叔叔,在城里当大官的,快叫。”
小宝仰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周维民,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叔叔”。
周维民笑了,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到小宝面前,声音温和:“小宝真乖,叔叔给你糖吃。”
小宝眼睛一下子亮了,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看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