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老张脸色煞白,大喊一声,扑上去想关掉机器,手忙脚乱地找开关。
附近的几个工友也冲了过来,有的去按急停按钮,有的去拉贾东旭,七手八脚,乱成一团。
车床停了,但贾东旭的胳膊已经被卷了进去,血肉模糊,衣服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已经陷入了昏迷。
“快!快抬下来!”有人喊。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机器上抬下来,平放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染红了工作服,染红了地面。
有人脱下工作服,按在他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但血根本止不住,工作服很快就被浸透了。
“快去喊主任!快!”老张冲着人群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年轻工人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车间。
工人们围成一圈,脸色都很难看,有的别过头去不敢看,有的咬着嘴唇,有的低声说着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机器的嗡嗡声还在继续。
易中海正在车间另一头的工具室里整理工具,听见外面的动静,手里的活停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扳手,快步走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地上躺着一个人,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低头一看——
是贾东旭。
他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东旭!”易中海扑过去,一把抱住贾东旭的上半身,老泪纵横,声音沙哑而颤抖,“东旭!你醒醒!你看看师傅!东旭!”
他哭得像个孩子,浑身上下都在发抖,那双在车间里稳稳拿了二十多年工具的手,此刻抖得连贾东旭的衣角都抓不住。
他培养的养老的徒弟,他寄予厚望的人,眼看着就要出师了,怎么就……他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咔嚓”一声断了。
他抱着贾东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不停地喊着“东旭”“东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周围的人都不忍再看,几个工友别过头去,悄悄擦眼泪。
车间赵主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拨开人群看见眼前的惨状,也是脸色大变。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贾东旭的鼻息,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站起身,对旁边的小组长吩咐:“快去生产处找牛处长汇报,快去!跑步去!”
小组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又蹲下来,对易中海说:“易师傅,你冷静一下。现在最紧要的是请东旭的家里人赶快过来,看还能不能……还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刚才已经给厂里的卫生院打过电话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过来。”
易中海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主任,你说得对。”
“我……我这就找人骑车回去通知。哎呀,不好!今天他母亲要回乡下去的,他媳妇大着肚子,马上就要生了,可不能让她知道啊,不然怕要出大问题。”
赵主任听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沉吟了片刻,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声音沉稳了几分:“先通知他母亲过来。媳妇那边,暂时先瞒着吧。”
易中海点点头,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机器,才站稳。
钳工三车间。
周维国正蹲在一台机床前,手里拿着扳手,拧着螺丝。
他干活很专注,额头上沁着细汗,嘴角微微抿着。
旁边的工友老李在调试另一台机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车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易中海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眼眶通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他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看见周维国,几步冲了过来。
“维国!”他一把抓住周维国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快……快骑车回大院一趟!”
周维国吓了一跳,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站起身,扶住易中海,急切地问:“一大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东旭……东旭出事了,被机器卷进去了,人……怕是不行了。”
“你骑车回去,看看他妈回乡下了没有。要是还没回去,你小声告诉她,别让淮茹听见了,带她赶快过来,还……还能见东旭最后一面……”
他说完,老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周维国脸色大变,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愣了足足两三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您……您说的是真的?东旭哥他……”他不敢往下说。
易中海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周维国二话不说,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解下腰间的工具袋,扔给旁边的工友。
工友接住,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也是一脸震惊。
车间角落里,周传福正蹲在地上清理一台旧设备,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看见易中海拉着自己儿子在说话,心里有些纳闷,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往两人的位置走去。
还没走到,就看见周维国脸色煞白地跑了出去,脚步都不稳,差点被地上的工具绊了一跤。
他愣了一下,加快脚步,上前两步喊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