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拎着袋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对孙丽萍笑道：“丽萍，你看看人家周科长，办事多利索！”
“咱厂年轻干部里，有几个这样的？”孙丽萍点点头，没说话，跟着李姐回了办公室。
周维民上了四楼。李怀德的副厂长办公室也在四楼，跟杨厂长的办公室不在一侧。他走到走廊另一头，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李怀德的秘书小王，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文质彬彬的。
看见周维民，他脸上露出笑容，连忙侧身让开，声音客气：“周科长来了？快请进，厂长在办公室呢。”
周维民点点头，迈步进去。
办公室里宽敞明亮，靠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文件、电话、一个笔筒。
靠墙一排书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书籍和文件夹。
沙发上铺着深色的布套，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整体房间的装饰，看起来确实比后勤处的主任办公室又高了一个档次。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看见周维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很好。
“维民来了？快坐快坐！”他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他朝秘书吩咐了一声，“小王，帮维民倒杯茶过来，用我私藏的好茶叶！”
小王应道：“好的，厂长！”
很快，小王手脚麻利的端着茶杯过来，放在茶几上，一股清幽的茶香立刻弥漫开来，笑着说：“周科长，您喝茶。这是厂长私藏的龙井，平时都舍不得喝。”
李怀德摆摆手，笑道：“你忙去吧，我跟维民说几句话。”
小王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李怀德在周维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中华烟，递了一支过去。
周维民连忙接过，先给李怀德点上，自己也点上。
两人靠在沙发上，慢慢抽着。
“维民，晚上的食材都安排好了？”李怀德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
周维民点点头，把食材的情况说了一遍：“都送到张主任那儿了。八荤两素，三桌的量，每桌十个菜。”
“野鸡、野兔、甲鱼、草鱼、野猪肉、羊肉，荤素搭配，足够丰盛了。”
李怀德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好！维民，你办事我放心。”
“今晚是我的升职宴，也是你的升职宴，双喜临门，这桌席面，办得体面，不丢份。”
他顿了顿，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晚上来的都是厂里的处级领导，还有咱们后勤处的科长、副科长们。”
“你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到时候多敬几杯酒，认识认识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周维民连忙道谢：“谢谢厂长。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您丢脸。”
李怀德摆摆手，笑道：“丢什么脸？你现在是科长了，全市先进工作者，谁敢小看你？”
他又抽了口烟，语气认真起来，“维民，你现在到了这一步，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工作上要大胆，该拍板就拍板。你要时刻记住，不管你走多远，我都是你的老领导。”
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遇到拿不准的事，随时来找我。”
周维民连忙欠身，语气诚恳：“厂长，放心。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栽培和信任。”
“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记在心里。”
李怀德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别说这些客气话。晚上你早点过去，帮我招呼招呼客人。”
“来的都是熟人，别冷场。”周维民应了，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出了办公楼，他骑上车，回了采购科。
下午的办公室很安静，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着晚上的酒宴。
来的都是厂里的领导，他得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太出风头，也不能太低调，恰到好处最好。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周维民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厂区里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夕阳的余晖把灰色的厂房染成了暖黄色。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正要出门，传来了敲门声。
“周科长，在吗？”是刘建业的声音。
“请进。”周维民放下公文包。
门推开，刘建业走了进来，有些拘谨地问：“周科长，需要现在过去吗？”
周维民点点头，拿起外套穿上，笑道：“刘副科长，你来得正好，跟我一起先去小食堂，看看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厂长把招呼客人的事交给了我，你帮我搭把手。”
刘建业连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跟着您，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下了楼。
厂区里到处都是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步行，说笑声此起彼伏。
周维民走在前面，脸上带着微笑，不时跟路过的熟人打招呼。
有人喊“周科长好”，他点头回应；有人问“周科长下班了”，他笑着应一声。
刘建业跟在旁边，也跟认识的人点头致意，但话不多。
从采购科到小食堂这一段路，不过几分钟，但打招呼的人不下十几个。
来到第三食堂后面的小食堂门口，张主任正站在台阶上，看见周维民和刘建业过来，他连忙迎了上来，步下台阶，老远就伸出手，声音洪亮：“周科长！刘副科长！你们来了！”
周维民握住他的手，笑道：“张主任，辛苦你了。都准备好了吗？”
张主任连连点头，侧身引路，语气里满是自信：“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您跟我来，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让人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