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特种钢材厂采购科的刘科长。
陈所长和刘科长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上次在周维国的婚宴上，他们被安排在同一桌，喝过酒，聊过天，彼此都认识。
“哟，陈所长！”刘科长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刘科长！”陈所长也笑了，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您这是……来看维民？”
刘科长点点头，笑道：“可不是嘛，马上过年了，过来看看周科长。您这是……”
陈所长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感慨：“我也是来找维民帮忙的。刚说完，正准备走呢。您快进去吧，维民在家呢。”
两人寒暄了两句，陈所长便告辞离开了。
周维民刚要回屋，就看见刘科长过来了，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绽开笑容：“刘科长！您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
刘科长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拎着那些东西，笑着走过来，声音洪亮：“周科长，这不过年了嘛，来看看您。顺便给您拜个早年！”
“这是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周维民笑着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礼物，说道，“刘科长，您太客气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上门。”
两人一起往东厢房走去。
院里的邻居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张婶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周维民领着人进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眼睛都直了。
王大娘从屋里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那几瓶茅台和几条中华上，忍不住咂了咂嘴。
赵得全媳妇正在院里晾衣服，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抖开，就那么举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网兜里的东西。
等周维民和刘科长进了屋，几个妇女立刻凑到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我的天，那是茅台吧？四瓶！还有中华烟，好几条呢！”
张婶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眼里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
王大娘掰着手指头数：“苹果、点心，哪样不是稀罕物？这一兜子，得花多少钱啊！”
赵得全媳妇也跟着感慨：“刚才那个穿警服的，是派出所的陈所长吧？人家也拎了两瓶茅台来。这还没到过年呢，就给周科长送礼来了。”
张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人家周科长有本事，能办事，自然有人惦记着。咱们家老张，连个上门的人都没有。”
“那能比吗？”王大娘白了她一眼，“周科长是什么人？厂里的副科长，手底下管着采购，要什么有什么。人家求他都求不来呢。”
阎埠贵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啧啧，看见了吗？这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两位领导上门送礼。”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凑过来的三大妈说。
三大妈点点头，眼睛盯着刘科长那辆自行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小声说：“头一个那个，好像是派出所的所长，带了两瓶茅台酒。”
“后头这个可了不得，四瓶茅台、四条中华，还有苹果点心，这一堆东西，得值多少钱啊！”
阎埠贵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周家老二，是真有本事。这年还没过呢，东西就有人送上门了。”
“哎，我们家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哦！”
屋里，周维民给刘科长倒了茶，两人面对面坐着，烟雾缭绕。
刘科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周科长，这马上过年了，正好今天是星期天，有时间过来谢谢您。”
“今年下半年，多亏了您的帮助，帮忙采购了不少野猪肉。我们厂里的工人们都念着您的好呢。”
周维民摆摆手，笑道：“刘科长您太客气了。互相帮助，应该的。”
刘科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周科长，不瞒您说，要不是您那几批野猪肉，我们厂今年的日子更难熬。”
“您也知道，现在这光景，肉食比金子还金贵。您能匀给我们，这份情，咱们厂都记在心里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维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我们厂那边，年后肯定还有需求。到时候，还得麻烦您。”
周维民点点头，笑道：“刘科长放心，年后咱们再联系。只要我这边有货，肯定优先想着您。”
刘科长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声道：“好，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维民接过刘科长递来的烟，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刘科长，我那两个表哥——李玉涛和李玉兵，在厂里表现怎么样？没给您添麻烦吧？”
刘科长一听，连忙摆手，笑道：“周科长您这是哪里话！那两个小伙子，踏实肯干，老实本分，车间里的师傅们都很喜欢。”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几分赞赏，“尤其是那个李玉兵，手脚麻利，脑子也活，师傅教的东西一学就会。”
“李玉涛虽然慢一点，但肯下功夫，从不偷懒。您放心，他们在厂里表现很好，没给您丢脸。”
周维民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笑道：“那就好。他们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什么不懂的，您多指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厂里的事，刘科长便起身告辞。
周维民送他到门口，刘科长推着车，回头又说了一句：“周科长，年后见。”
“年后见。”周维民点点头，目送他出了院门。
回到屋里，母亲李素芹和奶奶这才从里间出来。李素芹看着桌上那堆东西，眼睛都亮了，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
“哎哟，四瓶茅台，四条中华，还有苹果点心……”她一边看一边念叨，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笑，“维民，这刘科长怎么送这么多东西？”
奶奶也走过来，拿起一包点心看了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我大孙子有本事，人家才会送这么重的礼。”
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四十了。他对母亲说：“妈，这些东西您先收起来，我得出门了。”
“今天科里的同事约好去王大力家看他，我快迟到了。”
李素芹连忙把东西往柜子里收，叮嘱道：“去吧去吧，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