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把篮筐放在地上,又出门把另一个篮筐搬了进来,掀开盖在上面的旧布。
第一个篮筐里,是五十斤棒子面,用厚实的布袋装着,袋口扎得紧紧的。
旁边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野猪肉,约莫两斤左右,肥瘦相间,肉质紧实。
再旁边是一小布袋鸡蛋,他拎起来晃了晃,对李晓玉说:
“大嫂,这是给你娘家的。五十斤棒子面,两斤野猪肉,五斤鸡蛋。”
李晓玉愣住了,看着那多出来的肉和蛋,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周维民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笑,解释道:“大嫂,这猪肉和鸡蛋是我另外拿的,送给你娘家的,不要钱。”
“这五十斤粮食,勉强能顶一阵子,可要补身子,还是得有油水和营养。这两样东西,你明天一起带过去,给家里人补补。”
李晓玉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头。
周维国也走过来,看着那一篮子东西,憨厚的脸上满是感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哽:“维民,大哥……大哥不知道怎么谢你……”
周维民摆摆手,笑道:“大哥,大嫂,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把东西收起来吧,记得明天带过去。”
李素芹也在一旁劝道:“是啊,晓玉,快收起来。维民一片心意,你们收着就是了。”
李晓玉这才擦了擦眼泪,小心地把鸡蛋和肉拎到一边放好。
周维民又指着另一个篮子,对母亲说:“妈,这里是拿给家里的。”
李素芹走过来一看——五十斤白面,十斤鸡蛋,还有一大块野猪肉,足有十斤。
她又是惊喜又是心疼:“哎呀,买这么多干什么!家里还有呢,又花不少钱吧?”
周维民笑道:“妈,没花多少钱。我看这些东西家里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好顺便买了些回来。”
周传福抽着烟,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素芹和李晓玉把两个篮子里的东西归置好,忙活完,一家人又重新坐下。
李晓玉看着周维民,郑重地说:“维民,大嫂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这份情,大嫂记在心里了。以后有用得着大嫂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周维民笑着说道:“大嫂,你太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照顾好我哥,照顾好这个家,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李晓玉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只是笑着。
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他站起身,对父母说:“爸,妈,明天我还要早起下乡,先回后院睡了。”
周传福点点头:“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路上当心。”
李素芹叮嘱道:“明天起来记得多穿点,乡下比城里还冷。”
周维民应着,又跟奶奶、大哥、大嫂打了招呼,便掀开门帘出了屋。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他穿过中院,来到后院自己屋门口,推门进去。
小弟周维华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维民洗漱完,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周维民起床洗漱了一下,来到前院东厢房。
母亲李素芹已经做好了早饭,大米粥、二合面馒头、咸菜丝,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维民,快坐下吃饭。” 李素芹招呼着,“今天下乡,路上冷,多吃点。”
周维民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饭后,他穿上那件厚实的棉外套,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刚走到前院,对门的门帘一掀,阎埠贵探出头来。他看见周维民推着车,连忙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那标志性的热切笑容:
“维民!星期天也不好好歇着,这么早就出门?”
周维民停下车,笑着应道:“三大爷早。今天有任务,得下乡一趟。”
阎埠贵听了,连连点头,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下乡好啊,趁着天好,出去走走,总比闷在城里强。”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还能带点下水、猪血啥的回院里?”
周维民心里好笑,这阎埠贵随时随地的就想着赚便宜。
他随口应付道,“去看看情况,还不一定。”
阎埠贵也不追问,讲究的是点到为止。殷勤地帮着把自行车抬过门槛,送到院门外,又叮嘱道:“路上当心,乡下路不好走。早点回来!”
周维民点点头,跨上车,蹬着往城外骑去。
他一边蹬着车,一边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安排。
先去大伯家,把带给大伯和叔叔家的粮食放下。
然后去大队部找王队长,让他派人去村口拉粮食。
他蹬着车,一路骑了两个多小时。快十一点的时候,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平庄大队的轮廓。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周维民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口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便推着车拐进路边一片枯黄的芦苇丛后面。这里地势隐蔽,从村里和路上都看不见。他打算过会就把粮食卸到这里来。
他心念微动,空间里准备好的两袋各五十斤的棒子面,一整副三四十斤重的猪下水,还有一斤大白兔奶糖,装进后坐的两个篮筐里。
这才骑上车,往村里赶去去。
村子还是老样子,土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刷着白灰,但已经斑驳脱落。
周维民骑到大伯家院门口,停下车。
院墙还是那堵低矮的土墙,墙头上爬着几株干枯的藤蔓。院门虚掩着,他正要推门,就听见院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维民哥来了!”
是大堂妹周晓兰。
周维民抬头一看,周晓兰正站在院里晾晒白菜,一眼就认出了他,惊喜地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爹!娘!维民哥来了!”
这一声喊,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