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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人越聚越多。

前院中央,易中海站在最前面,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他旁边,阎埠贵则缩着脖子站在一侧,手里还捏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准备随时记录点什么。

易中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各位街坊邻居,今晚把大家叫出来,是有个要紧事要通知。”

人群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易中海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院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定量一减再减,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几天,有好几家的老人孩子都快扛不住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贾家那边,语气更加沉重:“尤其是孕妇、孩子、老人,再没点粮食接济,这个冬天怕是要出大事。”

贾张氏听了,嘴一撇就要说话,被贾东旭拉了一把,才没吭声。

易中海接着说:“好在,周科长——维民,他托关系帮咱们打听到一个消息。”

“今晚,东城那边的黑市上,会有一批棒子面出售。”

易中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数量不少,每人最多能买五十斤。”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棒子面?!”

“真的假的?!”

“每人能买五十斤?!”

张婶第一个忍不住,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是真的吗?真有粮食卖?”

易中海点点头:“消息可靠。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价格不便宜,一斤要两块钱。”

“两块钱?!”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婶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王大娘也愣住了,嘴里喃喃道:“两块钱……一斤两块钱……”

赵得全媳妇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孙福海蹲在地上,烟也不抽了,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抽着烟。

何雨水挨着哥哥,小声问:“哥,咱家买不买?” 何雨柱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嘴里念叨着:“一百块……一百块……”

钱寡妇缩在最后面,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

阎埠贵站在易中海旁边,看着底下那些人的反应,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家底了,一百块,对大多数人家来说,是要砸锅卖铁才能凑出来的数目。

可要是不买,这个冬天怎么熬?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各位,贵是贵了点,可这年月,能买到粮食就是本事。咱们院要不是有维民帮忙打听消息,连这个嫌贵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五十斤棒子面在配上家里的定量粮,省着点吃怎么也能撑到年底。”

“要是运气好,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野菜长出来,日子就好过些了。”

“可要是不买,”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人群里沉默下来,大家都知道阎埠贵说得对。可那一百块,对部分人家来说,真的是笔不小的数额。

易中海见大家沉默,沉声道:“这事,各家自己拿主意。买不买,买多少,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有几点,我得强调一下。”

“第一,这事必须保密。谁要是传出去,害了全院,别怪我不客气。”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贾张氏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贾张氏被他看得一缩脖子,没敢吭声。

“第二,今晚要去的,尽量结伴一起去。黑市那种地方,乱得很,一个人去危险。”

“第三,钱要带够,但别露白。买完就一起回来,别在那边多待。”

他说完,看向刘海中。刘海中点点头,挺着肚子站出来,官腔十足地补充道:

“一大爷说得对!这事关系到咱们院每家每户的饭碗,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就是全院的罪人!”

易中海见该说的都说了,便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准备吧。有想法的,夜里12点钟左右一起过去。”

人群渐渐散去,各家各户的门帘相继落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维民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心里惦记着夜里大院住户买粮食的事。

也不知道昨晚去了多少人,都买到了没有,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躺了一会儿,索性起身穿衣,洗漱完出了后院,来到前院。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院子里一片寂静。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还没有冒烟,显然大多数人都还没起。

周维民站在自家门口,正要活动活动筋骨,就看见对面西厢房的门帘一掀,阎埠贵缩着脖子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有庆幸,有心痛,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看见周维民,阎埠贵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维民!起这么早?” 他压低声音,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我有话要说”的表情取代。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阎埠贵连忙接过,凑到周维民递来的火柴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三大爷,昨晚去买了?” 周维民自己也点上一支,问道。

阎埠贵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去了,怎么能不去?再不去,家里那几张嘴就得喝西北风了。”

他又吸了口烟,压低声音开始汇报:“维民,我跟你说,昨晚咱们院,除了后院的李婶家和钱寡妇家,其余的都去了!”

周维民微微挑眉:“钱婶也没去?”

阎埠贵叹了口气,摇摇头:“钱寡妇家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哪拿得出多余的钱出来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大部分人家都咬牙买了五十斤,那叫一个心疼啊!”

周维民听着,心里有数。

“有买得少的吗?” 他问。

阎埠贵点点头:“老张家、老赵家、老孙家,这几家都是买了二十五斤。虽然少了点,但多少能顶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