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阎埠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买啥买?你知道一斤多少钱?四毛!还费油!咱家有那闲钱吗?”
阎解旷低下头,不敢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喝粥的声音和外面飘进来的香味,形成刺眼的对比。
院里别的人家,情形也都差不多。赵得全家、孙福海家、王援朝家、李奶奶家……家家户户闻着那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
有人在自家门口站着,假装透气,眼睛却忍不住往周家和何雨柱家那边瞟。
有人在厨房里故意把锅铲弄得很响,想盖过外面的香味,却怎么也盖不住。
有人干脆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那股香味还是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无处不在。
整个95号院,在这个寒冷的中午,被满院飘散的香味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些人能吃到,有些人只能闻到。
第二天,星期一,中午。
轧钢厂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香味——那是红烧带鱼特有的、带着海腥气却又鲜美浓郁的香气。
工人们端着饭盒排着长队,伸长脖子往窗口里张望,嘴里不住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今天有带鱼!海里的鱼!”
“可不是嘛!我早上就听食堂的人说了。”
“这鱼多少钱一份?”
“一毛一份,实惠!”
窗口里,食堂的大师傅们忙得热火朝天。
一大盆红烧带鱼,酱红色的汤汁裹着银白色的鱼段,葱姜蒜的香味和鱼的鲜味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虽然厂里食堂做这道菜没有像周维民家里那样先煎后烧,但经过大厨的加工,红烧带鱼火候掌握得好,鱼肉依然鲜嫩,汤汁浓郁,配着窝窝头吃,也非常美味。
排到窗口的工人,眼睛都盯着那一大盆鱼,恨不得多打两份。
“师傅,给我来两份!我带点回去给孩子吃。”
“同志,每人限购一份啊!鱼不多,得让大家都能尝尝!”
“那行吧,一份就一份!”
拿到鱼的工人,迫不及待地找个地方坐下,打开饭盒就吃。
鱼肉入口,鲜香四溢,工人们吃得直咂嘴,连连点头,饭盒底的汤汁都用窝窝头擦得干干净净。
“好吃!真好吃!”
“这海里的鱼就是不一样,没小刺,肉还嫩!”
“要是能天天吃上这个就好了!”
可惜,这种好事只能想想。
食堂主任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满意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叹气。
这批带鱼是计划内调拨的,数量有限。
整个四九城那么多工厂,分到轧钢厂的就这么多。
今天中午这一顿,加上下个礼拜还能再做一顿,然后就没有了。
他看着那些吃完鱼还在舔饭盒的工人,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钟,采购科办公室。
周维民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手里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维民,在忙吗?” 王科长的声音。
周维民放下报纸:“科长,请进。”
门推开,王科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又有几分期待:“维民,李主任刚打电话过来,让咱俩现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周维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来到后勤处李怀德主任的办公室。
李怀德正站在窗边抽烟,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来了?坐。”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李怀德也走过来坐下,掏出中华烟,一人递了一支。
点上烟,李怀德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找你们过来,是有个事要商量。”
他吐了口烟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今天中午食堂的红烧带鱼,你们都吃了吧?”
王科长点点头:“吃了。工人们反响很好,都说好吃。”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是啊,我也刚收到各个食堂主任的反馈,可问题是数量太少了。”
他看向两人,眼神里透着一股精光:“这次这批带鱼,是计划内调拨的,数量就那么点。”
“整个四九城,工厂比蚂蚁还多,都想靠计划内吃好,根本不现实。”
“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工人们需要营养,需要油水。这带鱼,是海鱼,自带油脂,营养价值高,关键价格还便宜,这是好东西啊!”
王科长听出点意思来了,试探着问:“主任,您的意思是……”
李怀德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决断:
“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派人去天津一趟,开拓一下那边的采购渠道?”
“计划内的咱们分不到多少,但计划外的呢?如果能跟那边的水产公司、渔业合作社建立联系,直接从他们手里采购一批带鱼回来——那咱们厂的工人,今年冬天就能多吃几顿好的!”
他看向周维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维民,你是采购科的骨干,你觉得这事,有戏吗?”
周维民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有戏。
昨天在院里,他听闻城里提供带鱼的时候,心里就闪过这个念头——如果他能去一趟海上,凭借空间的能力,弄个几吨海鱼回来,根本不是问题。
只是他还没决定什么时候过去,没想到第一天李怀德就反应过来了,还主动提出建议,果然不亏是干后勤出身的领导,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周维民暗暗给李怀德竖了个大拇指。
周维民缓缓吐出一口烟,沉吟着开口:“主任,这事……我觉得可行。”
“天津那边的海货确实很丰富,关键是,咱们得找到对的人。”
“不是去跟计划内的抢,而是找那些有富余产量、但缺乏销售渠道的渔业合作社,或者干脆是渔民自留的那部分。”
“只要渠道对,价格合适,长期供应不敢说,弄一批回来过冬,应该问题不大。”
李怀德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等周维民说完,他用力一拍大腿:
“好!维民,你分析得透彻!我就知道这事找你商量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