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递给大哥一支,两人点上。
何雨水搬了个椅子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早就预料到的神情。
周维民吐了口烟圈,看向何雨水,开口问道:“雨水,你哥那样子,你也看见了。你觉得……今天这事儿,还有戏吗?”
何雨水叹了口气,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又比同龄人早熟,看事情很通透。
“维民哥,我哥那人……唉,死要面子,还死倔。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我看悬。我哥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其实挑着呢。”
“之前相亲黄了好几个,不是嫌人家胖,就是嫌人家矮,要么嫌人家长得不顺眼……”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在前院,我看我哥那眼神……就差没把‘不满意’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周维民点点头,何雨水的观察和他想的一样。
他又看向一直沉默抽烟的大哥周维国:“大哥,你怎么看?”
周维国憨厚地笑了笑,他话不多,但看人实在:“柱子兄弟……心气儿有点高。那冯家姑娘,人是真不错,一看就是能踏实过日子的。”
“就是家里困难点,人看着也怯生。柱子兄弟估计……是有点嫌人家不够大方,模样也……没那么出挑。”
他说的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周维民弹了弹烟灰,没再多说。
三人就在这后院的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主要是周维民和何雨水说话,周维国偶尔插一句。
前院,周家东厢房。
堂屋里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有些微妙的凝滞。
冯春梅和她母亲冯大娘被李晓玉让进屋里坐下。
李素芹热情地倒茶,抓瓜子。何雨柱也勉强挤出笑容,坐在对面。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雨柱的心思明显不在这儿。
他的笑容僵硬,眼神飘忽,回答冯大娘问话时也常常走神,前言不搭后语。
那副坐立不安、心不在焉的样子,冯家母女都看出来了。
冯大娘脸上强撑着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局促。
她问了几句何雨柱的工作、家里情况,何雨柱回答得干巴巴,毫无热情。
冯春梅更是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个男人打量自己时,那短暂停留后迅速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和敷衍的目光。
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得她本就自卑的心更加瑟缩。
李素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把话题往何雨柱的厨艺、为人老实肯干上引,但何雨柱完全接不住,甚至有些烦躁地打断:“嗨,做饭有啥好说的,就是个填饱肚子的手艺。”
屋里陷入一阵难堪的沉默。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按照计划,如果双方有意,李素芹是要留饭的。
她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何雨柱,又看看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冯春梅和脸色灰败的冯大娘,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多半是成不了了。
但她还是尽着媒人的本分,笑着对冯大娘说:“冯家妹子,眼看晌午了,你和春梅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让柱子下厨,你们也尝尝他的手艺。”
这话一出,何雨柱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但那不情愿几乎写在脸上。
冯大娘哪里还看不出来?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女儿这是被人嫌弃了。
一股屈辱和心酸涌上心头,但她强忍着,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周家嫂子,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我们回去吃就行,家里还有点事。”
她说着,就拉起女儿的手站了起来:“春梅,咱们走吧,别耽误周婶他们吃饭。”
冯春梅顺从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塌着。
李素芹心里也不好受,知道强留无益,便对一旁的大儿媳使了个眼色:“晓玉,你送送冯大娘和春梅。”
“哎。” 李晓玉应了一声,陪着冯家母女往外走。
送到院门口,冯大娘才停下脚步,转身对李晓玉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哽咽:“晓玉,麻烦你了,也……也替我谢谢你婆婆。是我们家春梅……没这个福气。”
说完,她拉着女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南锣鼓巷,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和落寞。
李晓玉看着她们走远,叹了口气,摇摇头回了院子。
一场满怀期待的相亲,就这样冷清收场。
与此同时,前院西厢房,阎埠贵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里同样不大,桌上摆着瓜子,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王媒婆坐在主位,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于莉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家里兄弟姐妹多,她是老大,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虽然没有工作,但人手脚麻利,关键是性格好,爽利,会过日子!”
阎埠贵和三大妈坐在对面,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住地在于莉身上扫视。
于莉坐在王媒婆旁边的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虽然面容清瘦微黄,但眼神清亮,神态落落大方,既没有过分羞涩,也没有刻意讨好。
阎埠贵问起她家里的情况、日常做什么,她都回答得清晰有条理,不卑不亢。
阎埠贵心里飞快地盘算:姑娘模样不错,底子好,就是瘦了点,养养就好了。
性格看起来是个爽快能干的,不是那种娇气或者闷葫芦。
家里负担是重,但姑娘自己知道上进,也能干活……
关键是,看这姑娘的眼神和谈吐,不像是个会被轻易拿捏的,但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精于算计的,应该能跟自家解成过日子,也能帮着操持家务。
三大妈也在旁边暗自点头,觉得这姑娘虽然家境差,但人精神,说话有条理,看着是个能持家的。
阎解成坐在父母旁边,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于莉脸上瞟。
于莉的模样和气质,让他非常满意,甚至觉得非她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