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九日，礼拜一，上午九点半。
周维民从东四小院推着自行车出来，不紧不慢地朝着临时仓库的方向骑去。
晨光温煦，胡同里行人渐多，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骑到半路，他寻了处挂着“公用电话”牌子的杂货铺，停下车子走了进去。
“同志，打个电话。”
他对售货员点点头，拿起柜台上的黑色话筒，熟稔地拨通了特种钢材厂采购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正是刘科长略带沙哑的声音：“喂，哪位？”
“刘科长，我，周维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紧张和期待：“周科长！您……您那边有消息了？”
“嗯，”周维民语气平稳，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货已经备好了，就在老地方。你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带车过来拉了。”
“方便！太方便了！我这就安排车和人手！马上出发！周科长，太感谢了！”刘科长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不客气，老地方见。”
周维民简短说完，挂了电话，付了钱，重新骑上车，不多时便来到了那个僻静的临时仓库小院。
打开门锁，推车入院，反手关上院门。
他站在院子中央，意念沉静。
空间里早已准备好的“货物”随之出现在空地上——一头膘肥体壮、獠牙外露的公野猪，以及一头相对“秀气”但同样分量不轻的母野猪。
两头野猪并排躺着，皮毛粗糙，体型硕大，加起来毛重稳稳超过四百斤。
按照之前和刘科长约定的“四百斤野猪肉换两个指标”，这两头猪绰绰有余。
周维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便点了支烟，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不到二十分钟，院外传来了卡车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最后在门口停下。
周维民走过去打开院门，门外停着一辆草绿色的解放卡车，车斗里跳下来三个精壮的小伙子。
刘科长也从副驾驶位置急匆匆地下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周科长！”刘科长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周维民的手摇了摇，“辛苦！太辛苦了！”
“刘科长，来得挺快。”周维民笑着引他们进院。
当刘科长和他带来的三个工人看到院子里那两头野猪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低呼。
“好家伙！这两头……得有四百多斤吧？”另一个也啧啧称奇。
刘科长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绕着野猪转了一圈，嘴里不住念叨：“好！好！太好了！”
“周科长，您真是神了！这下我们赵主任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带来的工人不用吩咐，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往车上搬了。
“刘科长，咱们屋里说话。”周维民给了刘科长一个眼神。
刘科长会意，连忙点头，跟着周维民进了堂屋。
周维民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刘科长，自己也点上。
“刘科长，这两头猪，我估摸着毛重肯定超过四百斤了，只多不少。”
周维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笃定，“你们拉回去称，要是少一斤，回头找我补。”
“周科长您这话说的！我还能不信您？”
刘科长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这分量，一看就只多不少！我们占便宜了！”
他说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盖着鲜红公章和负责人签字的纸，递给周维民。
“周科长，您过目。这是我们厂开具的‘学徒工接收证明’，两张，手续齐全，公章、领导签字一样不少。”
“拿着这个，只要人符合基本要求，随时可以到我们厂人事科办理正式入职。”
周维民接过那两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仔细看了看。
公章清晰，格式正规，没有任何问题。
他将证明仔细收好，这才端起笑容：“刘科长办事，稳妥！”
“应该的，应该的！”
刘科长见周维民收下，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笑容更加灿烂，“那周科长，咱们这就……搬？”
“搬吧。小心点，分量不轻。”周维民点头。
两人走出屋子，刘科长带来的三个工人早就准备好了粗麻绳和木杠，都是干惯了力气活的，吆喝着号子，合力将两头沉重的野猪依次抬上了卡车车厢。
一切妥当，刘科长再次紧紧握住周维民的手：“周科长，大恩不言谢！”
“这份情，我们特种钢材厂，我们赵主任，还有我老刘，都记在心里了！”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刘科长客气了，合作愉快。快回去吧，赵主任还等着呢。”周维民笑道。
“哎！好！回见！”刘科长不再耽搁，利落地爬上副驾驶。
卡车发动，载着足以让特种钢材厂后勤处扬眉吐气的“硬货”，缓缓驶离了小院。
周维民站在门口，目送卡车消失在胡同口，脸上平静无波。
他转身回到院子，重新锁好院门。
走到院子中央，他再次意念微动。
空间开启，又有三头野猪出现在空地上——一头是体型庞大、目测超过三百斤的公野猪，另外两头则是半大的母野猪，每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的分量。
三头猪加起来，稳稳超过六百斤。
再加上上周六运回厂里的那三头总计九百二十斤的野猪，短短几天，他“采购”回来的肉食总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斤大关！
这还不算他私下答应杨副厂长、准备“挤出来”的那头野猪。
超额完成李怀德主任下达的“艰巨任务”，已是板上钉钉。
他仔细检查了这三头野猪，确认无误后，不再停留，锁好院门，骑上自行车，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而去。
上午十点多的轧钢厂，机器轰鸣声比清晨更加密集有力。
周维民骑车进入厂区，径直来到采购科所在的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