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刘光天耳边炸响,又像是一道阳光,猛地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狂喜,以及瞬间涌上来的水光。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维……维民,你……你说的是真的?!下个月……下个月就能有消息?!”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几乎要从凳子上站起来,“我……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给你丢人!”
“我……我爸那边,我今晚回去就跟他说!钱肯定没问题!”
看着刘光天瞬间被点燃的样子,周维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在消息下来之前,该干的零活还得干,别荒废了,也当是锻炼。”
“进了厂,有的是要学要吃苦的地方。”
“我懂!我懂!维民,你放心!我保证!”
刘光天用力点头,脸上的阴郁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希望的亮光。
他端起酒杯,手还有些抖,但语气无比郑重:“维民,周叔,婶儿,维国哥,柱子哥,雨水妹子……我刘光天不会说话,这杯酒,我敬你们!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此刻却觉得无比甘甜。
桌上的气氛因这个明确的承诺而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周传福笑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何雨柱嚷嚷着,“光天以后也是工人兄弟了,来,多吃点肉补补!”。
周维国、何雨水也微笑着表示祝贺。
李素芹看着儿子三言两语就改变了另一个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心里满是自豪。
刘光天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话也多了,笑容也真切了,大口吃着肉串,仿佛每一口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积蓄力量。
这顿烧烤家宴,对于他而言,意义已然不同,它不仅是一顿丰盛的晚餐,更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夜色渐深,炭火渐熄,但刘光天眼中的火光,却刚刚被真正点燃。
他知道,坚持下去,好日子,真的就在眼前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样年轻,却已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周维民。
这份恩情,他默默地刻在了心里。
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转。
热闹的烧烤之夜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八月已尽,秋意渐浓,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已在结束了暑假的悠闲时光,开始了新一年级的学习。
九月的时光平稳流逝,过半之后,轧钢厂里的各项工作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对于周维民而言,九月份的前大半段并无特别波澜。
他每日准时上下班,主持或参与采购科的日常事务,偶尔下乡查看渠道,利用空间补充“库存”,日子充实而规律。
但他心里始终记着一件事——对刘光天的那个承诺。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也符合“运作”一件事通常需要的周期。
如今,是时候落实了。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一。
上午,采购三科照例开完每周的科务会,安排了本周的工作重点。
散会后,周维民在办公室稍坐片刻,喝了会茶,便起身离开采购科,朝着后勤处主任办公室走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步伐沉稳,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
来到李怀德主任办公室门外,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怀德沉稳的声音。
周维民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主任,忙着呢?”
李怀德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维民啊,来来,坐。”
“这会儿不忙,正想喘口气。怎么,有事?”
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李怀德递来的烟,先给对方点上,自己才点燃。
他没有立刻直奔主题,而是先寒暄了两句,问了问李怀德周末是否休息得好。
又简单提了提科里最近计划外采购渠道的稳定情况——这是他工作的亮点,也是他在李怀德面前立足的根本之一。
李怀德听着,满意地点点头:“嗯,渠道稳定是头等大事,你抓得很好。有你在这一块,我放心。”
见气氛融洽,时机成熟,周维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私人请托意味的笑容,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些:
“主任,今天过来,除了汇报下工作,还有件私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也是斟酌了挺久,不知道合不合适开口。”
李怀德眉毛微挑,来了兴趣:“哦?私事?跟我还客气什么,说来听听。”
“能帮上的,我肯定不推辞。”
他对周维民这个得力干将的私人请求,自然重视。
周维民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是这样,主任。我们院里有个住户刘海中,您可能有印象,是咱们厂锻工车间的六级老师傅。”
李怀德想了想,点点头:“刘海中……有点印象,老工人了。怎么,是他有什么事?”
“不是他本人,是他家的二小子,叫刘光天。”
周维民继续说道,“今年虚岁十八,实际也满十七了。”
“人还算本分,就是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干点零活,不是长久之计。”
他爸,刘师傅,为这事没少操心,觉着孩子在院里都抬不起头来。”
他观察了一下李怀德的反应,见对方听着,便继续道:“我跟这刘光天,算是从小一块儿在院里长大的,关系还行。”
“看他这样,家里老人又着急,就想着能不能帮一把。”
“之前也跟他爸聊过,刘师傅是明白人,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尤其是进咱们这样的大厂。”
“他也表态了,该走的程序,该……该花费的地方,家里都理解,也愿意支持。”
“只求能给孩子一个正经学手艺、安稳吃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