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素芹已经手脚麻利地整治出了几个菜：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猪肉炖白菜，一盘凉拌菠菜，再加上油炸花生米，算是相当丰盛了。
周传福更是拿出了上次周维民带回来的西凤酒，给每个人都斟上满杯。
他作为一家之主，激动地举起杯，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声音洪亮而真诚：“今天，我这心里头，热乎！”
“我周传福，在钳工台前干了差不多十年时间，今天总算觉得，这汗没白流，这手艺没白练！”
“维国也争气，没给他老子丢脸！”
“这都得感谢厂里的政策，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也感谢……感谢咱们全家一条心！”
他目光扫过老伴、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后在周维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里。
“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为了咱们老周家的好日子，干了！”
“干杯！”
“恭喜周叔！”
“祝贺维国哥！”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西凤酒的醇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在小小的东厢房里弥漫开来。
周传福和周维国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阎埠贵一边小口抿着酒，一边夹起一块油亮的野猪肉，吃得满嘴生香，心里头却还在转着别的念头：‘周家这是真的要起来了！老周升四级，工资能涨一截。‘
’维国这小子也机灵，二级工了。‘
’更不用说维民……以后这院里，周家说话的分量更重了。‘
’解成转正的事，还得再找机会好好说说……’
何雨柱则是真心替周家高兴，喝酒吃菜毫不客气，嘴里还嚷嚷着：“周叔，这肉炒得真香！婶儿手艺见涨啊！”
周维民陪着喝酒，话不多，但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着父亲和大哥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才是他奋斗的意义之一，让家人过得更好，更有尊严。
母亲李素芹也不怎么说话，看着丈夫和两个大儿子，眼里满是幸福的光彩。
这顿庆祝家宴，直到月上中天，才在欢声笑语和微醺的醉意中结束。
阎埠贵才晃晃悠悠地起身告辞，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恭喜的话。
何雨柱也搭着周维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周叔，维民，以后有啥事，言语一声！走了！”
送走了客人，周家收拾完碗筷，虽然疲惫，但每个人都精神振奋。
周传福看着周维国，又看看周维民，最后拍了拍老伴的手，只说了一句：“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晚上，周维民如约去了牛处长家。
他带去的礼物是二十斤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在牛处长家，宾主相谈甚欢。
周维民再次感谢了牛处长在考核中对父兄的关照，牛处长则对周维民的“懂事”和能力赞不绝口，双方的关系在杯盏交错间更进一步。
周维民坐了近一个小时，便识趣地起身告辞，没有过多打扰。
星期三，早上，周维民特意睡了个懒觉，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去厂里。
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下乡寻找牛和羊的渠道。
吃过母亲准备的早饭，时间已近八点半。
周维民跟母亲李素芹打了声招呼：“妈，我今天下乡去转转，看看能不能踅摸点新路子，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您别惦记。”
李素芹知道儿子如今工作重要，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周维民推出自行车，检查了一下车况，便蹬车出发，离开了四九城，朝着昌平方向骑去。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不去他常跑的北部山区，而是转向昌平南部那些以平原和丘陵为主、农业生产更集中的公社。
这些地方土地比较多，饲养耕牛和少量山羊的可能性更大。
牛，在这个年代是名副其实的“宝贝疙瘩”，是生产队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之一。
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任何一个生产队会愿意出售耕牛，那无异于自断臂膀。
政策上对宰杀和交易耕牛也有极其严格的规定和控制。
羊的饲养量本身就不大，更多是社员家庭零散养殖，属于家庭副业，同样受到限制。
周维民深知此行的难度。
他所谓的“采购”，更多是寻找那些因为实在无法养活、或者牛已经老弱病残到失去劳动能力、经上级默许或实在迫于无奈的生产队，用粮食进行“交换”，给牛一条活路，也给生产队换回点救急的口粮。
他的优势在于：第一，他手里有硬通货——棒子面，这在这个连野菜都抢着吃的年月，诱惑力巨大。
他打算按照远低于市价一斤棒子面五毛钱的价格来计算，对于牛，他心理价位是参照猪肉价格和稀缺性，暂定按一斤三块钱左右的等价粮食来交换。
羊则视情况而定，也算是给予乡下的农民一些适当的帮助吧。
第二，他不挑，只要是牛就行，老、弱、病、残都可以。
因为他有空间和生命精华这个逆天的后手，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救回来，并在空间养殖区里繁衍壮大。
大约下午一点左右，周维民骑车来到了目的地——红河公社。
他没有直接去公社管委会，而是按照之前了解的大致方位，开始逐个走访下面的生产队。
他先去了离公路最近的向阳生产队。找到生产队长，亮明轧钢厂采购员（副科长的头衔有时反而会让人拘谨或警惕）的身份，说明来意，表示厂里想采购一些淘汰下来的牛羊改善职工伙食，愿意用紧俏的粮食进行交换。
向阳生产队的队长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听了周维民的话，脸上露出极为难的神色：“周同志，不是我们不想换粮食，实在是……队里就三头牛，那是全队的命根子。”
“春耕秋收全靠它们，一头也动不得啊！”
“羊？原来是有几只，上半年早就……唉。”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周维民表示理解，说了句“有需要再联系”，便骑车赶往下一个生产队——红星生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