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推杯换盏之间,人际关系迅速拉近。
周维民成功地在这些轧钢厂的核心领导层面前,树立了一个“能力强、懂规矩、知感恩、有潜力”的年轻干部形象。
宴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方才尽欢而散。
两位厂领导杨副厂长和王副厂长,由厂办安排的小车接送,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各位处长,情况则不一。
李怀德主任今晚心情极好,又是东道主一方,喝得颇为尽兴,已有七八分醉意。
生产处牛处长、技术处处长等几位也好不到哪去,走路都有些晃悠。
厂办主任安排道:“老李,老牛,你们几位这样骑车回去太危险了,就在厂招待所凑合一晚吧,房间都是现成的。”
几人也从善如流。
而财务处处长、人事处处长和保卫处处长三位,许是酒量较好,或者有所节制,状态尚可,表示可以自行骑车回家。
周维民虽然喝的最多,但他会作弊,等感觉脸色有些变化后,就果断作弊了。
他主动承担起收尾工作,先是送别了自行回家的三位处长,然后便陪着李怀德、牛处长等几位醉意较深的领导,一路来到了厂内的招待所。
又将几位领导一一送到房间门口,看着他们安稳进去,周维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份周到和细心,让醉眼朦胧的李怀德看在眼里,更是觉得这小子会办事,值得栽培。
一切安排妥当,周维民骑着自行车,向着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驶去。
夜深人静,路上行人稀少。
虽然身体疲惫,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轧钢厂的道路,已经踏上了一个全新的、更为广阔的台阶。
而家里的灯光,此刻也成了他奋斗之余,最温暖的归宿。
夜色渐深,晚上九点半,南锣鼓巷已是一片寂静,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
周维民骑着自行车,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宴席后的疲惫,回到了95号院门口。
他下意识地准备下车去推那扇通常早已紧闭的院门,却意外地发现,厚重的木门只是虚掩着,并未像往常一样从里面拴上。
“嗯?”周维民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讶异,“上个礼拜街道办才下的通知,要求各院晚上九点前必须锁门,防的就是最近这片的盗窃案。”
“这都九点半了,怎么门还没栓?”
他心下疑惑,手上动作却未停,轻轻推开院门,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
刚踏进前院,他一眼就瞧见旁边西厢房门口,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一直在留意院门方向的动静,一见到周维民进来,立刻像是被按动了开关,小步快跑着迎了上来。
借着月光和屋里透出的微光,周维民看清了来人——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哎呦!维民!回来啦!”
阎埠贵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虽然压低了,却透着十足的亲热劲儿,“辛苦了辛苦了!”
“宴请领导可是个体力活,一切都还顺利吧?”
周维民停下脚步,笑着回应:“三大爷,您还没歇着呢?挺顺利的,劳您挂心。”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扇未栓的院门,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
阎埠贵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周维民那一瞥,这正是他等待的效果。
他连忙凑近两步,带着几分表功的意味,压低声音解释道:“嗨,我这不是特意在这儿等你嘛!”
他指了指院门:“晚上傻柱回来,跟你爸妈说了你厂里有招待,得晚点回来。”
“我一琢磨,这街道办的通知是九点锁门,可你还没回来呢,哪能把你关外头?”
“所以啊,”阎埠贵挺了挺并不厚实的胸脯,一副深谋远虑、尽责尽责的样子,“我就跟老易、老刘他们都打了声招呼。”
“说今晚特殊情况,维民为厂里的事忙到现在还没回,院门我负责看着,晚点再栓。”
“我就搁家门口这儿站着,一边能盯着点门,防着有不长眼的外人溜进来,一边也能第一时间看到你回来不是?”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自己为了周维民破例未锁门,承担了责任和风险,又强调了自己在此守候多时的“良苦用心”和“辛勤付出”。
周维民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
“三大爷,这可真是太感谢您了!”
“为了我这点事,让您大晚上的不能休息,还在这儿受累盯着,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他这话说得诚恳,阎埠贵听了更是心花怒放,感觉这半晚上的守候简直太值了!他要的就是周维民这句“情记心里了”。
“哎呀,瞧你说的,见外了不是!”
阎埠贵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咱们一个院住着,互相照应那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你现在可是咱们院的这个!”
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厂里的副科长,领导了!为你服务,那也是咱院里大伙的光荣嘛!”
他又紧接着说道:“哦对了,维民,还没正式跟你道喜呢!”
“副科长!全厂通报表扬!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我就一直说,你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看看,让我说中了吧!咱们全院都跟着脸上有光啊!”
阎埠贵抓住机会,又是一连串的恭贺和奉承,恨不得把肚子里所有夸人的词儿都掏出来。
周维民谦和地笑着应付了几句:“三大爷您过奖了,都是组织和领导培养。”
“时间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去休息吧,为我这事耽搁您到这么晚,实在过意不去。”
“这门我来栓就行。”
“好好好!你栓你栓!”
阎埠贵目的达到,心满意足,“那你快回家吧,你爸妈估计还等着你呢!”
“咱们明儿再聊!” 他这才笑呵呵地,背着手回自家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