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下班铃声响起不久,周传福和周维国父子俩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满身的喜气,比往常更早地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
两人脸上那掩藏不住的笑容,如同春风吹拂的湖面,波纹荡漾。
刚推着车走进前院,就被正站在自家门口,擦拭自行车的阎埠贵瞧了个正着。
阎埠贵那小眼睛多毒啊,一眼就看出这父子俩情绪不一般,立刻放下手里的布,笑着招呼:“老周,维国,回来啦!”
“瞧你们爷俩这眉开眼笑的,是有什么喜事临门啊?快说出来,也让我跟着高兴高兴!”
周传福心里跟喝了蜜似的,恨不得立刻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嚷嚷得全院都知道,但他还是强行按捺住了,知道自家现在不能太张扬了。
还是等大院里的同事回来后告诉他比较好,便打了个哈哈,含糊道:“没啥没啥,就是今儿活儿顺当,心里痛快。”
周维国也在一旁憨厚地笑着点头附和。
阎埠贵何等精明,看出两人有意隐瞒,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但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笑着目送他们进了东厢房,心里暗自嘀咕:‘这周家,肯定有大事!’
一进自家门,周传福再也憋不住了,抓住正在厨房忙碌的老伴李素芹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素芹!素芹!天大的喜事!”
“咱们维民……维民他升官了!”
李素芹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升官?升什么官?你慢慢说!”
周传福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语气,但眼中的光彩却亮得吓人:“厂里广播都报了!咱们维民,现在是采购科的副科长了!”
“是全厂通报表扬!还有好多奖励,两百块钱!”
“还有自行车票、手表票……好多稀罕票证!”
他虽然记不全所有奖励,但核心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老天爷啊!”李素芹惊呼一声,双手捂住了嘴,眼圈瞬间就红了,那是极度喜悦和难以置信的泪水,“副……副科长?”
“真的?咱们家……咱们家真出了个干部了?!”
“千真万确!广播里念的!全厂都听见了!”
周维国在一旁激动地补充,“爸在车间里,好多老师傅都来恭喜呢!”
周传福用力一挥手,豪气干云:“素芹!今晚多做几个好菜!”
“等维民回来,咱们全家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必须庆祝!”
就在周家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时,大院里的其他工人也陆续回来了。
于是关于周维民晋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院里传开。
一时间,整个95号院都因为周维民升任副科长的事情而沸腾了,各家反应各异:
阎埠贵从邻居口中得到证实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混合着震惊、羡慕和一丝懊悔(懊悔自己刚才没问出来,错过了第一时间卖好的机会)。
他一溜烟跑回屋,对着正在摘菜的三大妈,声音都变了调:“老婆子!了不得了!周家……周维民那小子,当上副科长了!”
“厂里广播通报表扬,全厂都知道了!”
“什么?!”三大妈手里的菜叶掉了一地,眼睛瞪得溜圆,“副……副科长?我的老天爷!”
“他才进厂几天啊?这……这也太快了吧!”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又是羡慕又是精明地算计:周维民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这才多久?”
“副科长!实权干部!以后咱们院,不,咱们这片儿,谁不得高看周家一眼?”
他转头看向在轧钢厂当学徒工的儿子阎解成,“解成,你看看人家维民!你得跟人多学着点!”
“以后在厂里,多跟维民走动走动,没坏处!”
阎解成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也是羡慕嫉妒交织。
阎埠贵搓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下定决心:“不行!这么大的喜事,我得去道个贺!”
“空手去不合适,老婆子,把我那瓶还没开封的老白干拿出来,我提过去!”
“这关系,必须得维系住!”
中院贾家,贾东旭和秦淮茹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家门,两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儿子儿媳回来,习惯性地就想撇嘴说点酸话:“哼,听说前院那周家小子又……”
“妈!”贾东旭立刻厉声打断她,脸色严肃,“您可闭嘴吧!还嫌咱家得罪周家不够惨吗?”
秦淮茹也赶紧上前,温声细语却带着坚决地劝道:“是啊妈,维民兄弟现在可是副科长了!是厂里的领导!”
“咱们巴结还来不及,可不能再瞎说了。”
贾张氏被儿子儿媳一起呵斥,想起之前举报不成反被全院孤立、连点油星子都蹭不到的苦日子,瘪了瘪嘴,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嘟囔道:“我……我这不是就在家里说说嘛……”
贾东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在家里也别说。妈,以后见了周叔周婶,客气点。”
“维民兄弟有本事,咱们应该替他高兴。”
他心里清楚,跟周家搞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能沾上点光,可不能再让老娘给搅和黄了。
秦淮茹也附和道:“东旭说得对,维民兄弟升官是好事,咱们大院都跟着沾光呢。”
她心里却想着,周维民越来越出息,这差距是越来越大了,只盼着以后能维持个表面和睦就好。
中院易家,一大爷易中海端着茶杯,坐在八仙桌旁,久久没有说话。
一大妈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小心地问道:“老易,你怎么了?维民那孩子有出息,是好事啊。”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预见:“是好事,当然是好事。”
“维民这孩子,有能耐,也有运气,能有今天,我也替他高兴。”
他话锋一转,摇了摇头:“只是……以后在这大院里,我这‘一大爷’的话,恐怕是越来越不管用喽。”
“周家出了个实权副科长,还是厂里红得发紫的人物,这分量……不一样了。”
一大妈宽慰道:“你想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维民也不是那跋扈的孩子,该尊重的还是会尊重你的。”
易中海苦笑一下,没再说话。
他深知,威望这东西,很多时候是建立在资源和影响力之上的。
周维民的崛起,无疑将打破院里自己维持多年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