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进去，王科长正在看文件，见到他，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维民来了，坐。下乡刚回来？情况怎么样？”
周维民坐下，先大致汇报了一下李建国和王大力的工作进展：“科长，建国和大力那边初步摸到了七八个可靠的猎户，已经建立了联系。”
“反响不错，估计很快就能见到效果。”
“这条线要是稳住了，咱们科计划外的肉食供应就能有两个基本盘了。”
王科长闻言连连点头：“好！这事你抓得紧，思路也对头！看来让你当这个小组长是完全正确的决定！”
这时，周维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科长，还有件事。上个礼拜您跟我提过的，生产处牛处长，还有另外几位处长私下想弄点野味的事……”
“我这次凑巧弄到了一些，给他们每人准备了十斤野猪肉，品相都挑好的，包括您的那份也在里面。”
“您看……是您帮忙通知一下各位领导，看看怎么方便给他们？还是我直接……”
王志荣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盛，同样压低声音：“办得好！维民，你办事就是稳妥！”
“这样，你下班前把东西准备好，我一会儿分别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
“让他们自己安排人下班后悄悄去你那里取，这样目标小，也省得你来回跑。”
周维民点点头，继续说道：“价格就按照一斤两块钱收取吧！”
“既然要赚人情，索性价格就便宜一些！”
王科长高兴的点点头，笑着说道，“那我代替他们先谢谢你了！”
“对了，我自己也有份的，更应该好好谢谢你，办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周维民谦虚的表示：“都是跟科长学习的，这才能进步这么快。”
接着说道，“另外，李主任那里，我专门留了五斤香獐肉（麝肉），这东西少见，也算份心意，我过会儿就去跟他汇报一声。”
香獐肉！王志荣眼神又是一亮，这东西可是稀罕物，比野猪肉更显心意和本事。
周维民这小子，考虑得太周全了，分寸拿捏得极好。
王志荣大为赞赏的给了个夸赞得眼神，点点头，“做得对，维民，一会你就过去打声招呼。”
最后，周维民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情，搓了搓手：“科长，还有个私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大哥周维国在车间也干了两年多学徒了，眼看还有半年就能转正。”
“这不是谈了个对象，下半年有可能会结婚。”
“我想着……能不能请牛处长关照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半年把转正手续给办了？”
“要是能提前转正，结婚的时候说出去不是好听一些嘛！”
“所以，我打算晚上去牛处长家里拜访一下，当面向他请教请教。”
“您看……一会儿您跟牛处长通电话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提一嘴，问问牛处长方不方便。”
“如果他同意，再问问家里的地址？”
“当然，要是牛处长觉得为难，那也绝对不勉强。”
这话说得极其有水平。没有直接要求王科长去办，而是请他帮忙递个话，探探口风。
帮忙采购的十斤野猪肉是“敲门砖”，后续“拜访”才是关键。
既给了王科长操作的空间，也显得自己懂规矩，不让人为难。
他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操作空间很大，周维民现在风头正劲，在厂领导那里也是挂上号的。
又是李主任面前的“红人”，牛处长这个顺水人情大概率会卖。
于是他爽快答应：“行！这事我帮你问问。维民啊，你现在考虑问题是越来越周全了。”
“谢谢科长！太感谢您了！”周维民连忙道谢。
又聊了几句工作，周维民便起身告辞，前往后勤部李怀德主任的办公室。
“李主任。”周维民恭敬地敲门进去。
“维民啊，来来来，坐。”李怀德心情似乎不错，招呼他坐下。
“主任，这次下去，运气不错，弄到点稀罕物。”
周维民笑着说道，“给您留了五斤香獐肉，这东西温补，听说对身体好，下班之前我给你送过来，您拿回去尝尝鲜。”
“香獐肉？”李怀德闻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可是好东西啊！难得你有心，还记得我。”
“哈哈，那我可不客气了！”他显然很满意这份独特的礼物。
周维民顺势从口袋里掏出特供中华，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李怀德看见周维民掏出的特供烟盒，眼神微微一动，接过烟，神色如常地就着周维民递来的火点着了，深吸一口，赞道：“嗯，好烟！”
他没有追问烟的来源，但心里对周维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能弄到这种烟，说明这小子背后的关系网，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一些。
这无意间的展示，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维民便识趣地告退。
到了中午，周维民在食堂简单吃了饭。
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王科长就踱步过来，看似随意地走到他办公桌旁，低声说道：“维民，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僻静处，王科长脸上带着笑容，低声道：“都办妥了。”
“牛处长和另外几位领导那边都说好了，下班前会让人过来找你把东西带走，都让我代他们谢谢你，说你费心了。”
“谢谢科长，麻烦您了。”周维民道谢。
王科长继续说道：“关于你大哥转正的事，我跟牛处长提了。”
“他没直接答应，但也没拒绝。”
就笑着说了一句：‘周维民同志是厂里的有功之臣，家里有困难，组织上应该考虑。让他晚上八点以后，来家里坐坐吧。‘
王科长将一张写着地址的小纸条塞到周维民手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话我只能递到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晚上怎么跟牛处长聊了。把握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