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维民骑车往李怀德家赶去的时候，大院里各家上班的男人也陆续回到了家里。
阎埠贵刚推着那辆破自行车刚进院，三大妈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失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爹，你可回来了！后院那房子……没了！”
“没了？”阎埠贵一愣，扶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怎么回事？街道王主任过来的？分给谁家了？”
三大妈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不是街道！是厂里！分给……分给周家老二，周维民了！”
“什么？！周维民？！”
阎埠贵的声音猛地拔高，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他不是个临时工吗？”
“凭什么分给他？还是两间！”
听到三大妈解释说是今天厂里奖励周维民提前转正了，这才给分配了房子。
阎埠贵感觉自己精打细算了一辈子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却怎么也算不出这个结果。
他这才想起昨天周维民弄回来的那三百多斤野猪，想起昨天说的全厂广播……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意涌上心头。
他算计来算计去，怎么也没算到，这好处最终落到了这个才刚上几天班的周家老二头上！
这小子……是真攀上高枝儿了！
阎埠贵悻悻地嘟囔着，推着车回了屋，连平时宝贝得不行的自行车都忘了擦。
当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刚进门，贾张氏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拍大腿，带着哭腔就嚎了起来：“东旭啊！你可回来了！”
“后院那房子……没咱们的份儿了！”
“让周家那个小崽子周维民给占去了！”
“厂里分给他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咱们家这么困难，五口人挤屁大点地方，他一个刚上班的毛孩子，凭什么占两间房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贾东旭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闷声道：“妈，你小点声！要真是厂里分的，那就没办法了。”
他知道要是厂里来分配这两间房子，以他这个一级工的资格，怎么也不会轮不到他的。
他知道周维民这次立了大功，厂里奖励分房，虽然出乎意料，但细想之下，似乎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只是这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看着母亲撒泼，看着妻子秦淮茹默默垂泪（更多是生活压力所致）。
再看看懵懂的棒梗和小当，他烦躁地摸出烟卷，蹲在门口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刚听完二大妈添油加醋的汇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岂有此理！”刘海中官腔十足地呵斥道，“这像什么话！”
“一个刚转正一天的学徒工，何德何能，分走两间房？”
“这置我们这些为厂里奉献多年的老工人于何地？”
“置院里的困难户于何地？厂里这个决定，欠考虑！很不妥当！”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挺着肚子，仿佛在主持大会：“我明天就去厂里，找工会，找后勤说道说道！”
“这分配住房，要讲究公平公正，要论资排辈！”
“不能因为立了一次功，就坏了规矩！”
他虽然嘴上义正辞严，但心里也清楚，厂里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一个院里的二大爷，跑去质疑，效果恐怕有限。但这姿态，必须做足！
一大爷易中海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感慨道，“周家小子现在在厂里越来越有根基了，对这个大院的团结稳定，不见的是一件好事啊！”
易中海觉得以后能妨碍他掌控这个大院话语权的，可能就是这个小子了。
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周维民栽个跟头就好了。
其他几户有意争取的人家，如赵得全、孙福海、王援朝等，在听到消息后，也无不扼腕叹息，议论纷纷。
“唉，没想到是周家小子……”
“人家现在是厂里的红人了，立了大功，没办法。”
“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好歹也等段时间啊。”
“这下好了，咱们都没戏了。”
羡慕、嫉妒、不甘、无奈……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四合院的暮色中交织、弥漫。
原本大家还在同一起跑线上各显神通，盘算着如何争取，转眼间，名额已尘埃落定，花落周家。
这种落差，让许多人心里都空落落的。
而此刻的周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传福下班回来，从妻子李素芹那里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愣了好一会儿，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真的？厂里把后院那两间房分给维民了？”
得到确认后，这个平日里沉稳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小子！好！真好！”
大哥周维国也憨厚地笑着，替弟弟高兴。
弟弟妹妹们更是欢呼雀跃，他们已经听妈妈说了，以后哥哥搬去后院住，他们就能稍微宽敞一点了！
周家屋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与院里其他人家那种失落沉闷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时的周维民也赶到了李怀德家的楼下，这不是轧钢厂领导们住的干部楼。
他来到位于三楼的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是一位大约不到四十岁，长得不是很漂亮，气质还不错的中年女性开的门。
周维民手提一只大约重三十斤左右的狗獾，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请问这是李怀德主任的家吗？”
“我是轧钢厂采购科的周维民。”
中年女性闻言，好奇的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猎物，也对着周维民笑了笑，说道：
“是的，小同志，请进！”
周维民看到屋里门前也没有准备替换的鞋子什么的，也就没有客气，道了声谢谢。
直接提着猎物走了进去。
中年女性开口喊了一声，“老李，快出来，你们厂里同事过来了。”
李怀德闻言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看到是周维民过来，还提着东西，很是客气的招呼让他坐下来。
周维民把狗獾放在地上，说道，“李主任，今天分配房子的事情太感谢您了，我也知道现在厂里的情况，住房很是紧张。”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感谢您，就寻摸了一只狗獾，您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