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看见母亲李素芹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看到新车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忧虑。
他走到母亲身边,低声而坚定地说:“妈,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李素芹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又看看窗外那辆新车,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将所有的担忧和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日益成熟可靠的二儿子身上。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挺着的肚子似乎都泄了气,他官腔也打不出来了,沉着脸对二大妈说:“形势严峻啊!看来以后每顿饭都得再算计着点了。”
二大妈愁容满面:“这减掉的一成,咱家也得有十来斤吧?”
“这……这可都是从牙缝里往外抠啊!”
中院贾家,贾东旭刚放下工具包,秦淮茹就红着眼圈把粮本定量减少的消息告诉了他。
这个平日里还算精神的二级钳工,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灰败。
他一言不发地蹲在门槛上,摸出皱巴巴的烟卷,的手却抖得几次都没划着火柴。
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眉头紧锁,他看着贾东旭家,沉声对一大妈说:“东旭家是难上加难了。”
“咱们家这一减少,能帮衬他们家的就少了一些,后面可难办了。”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对未来的忧虑。
傻柱回到中院,听着邻居们的抱怨,难得地没有耍贫嘴,只是烦躁地挠着头,嘟囔道:“他妈的,这还让厨子怎么做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整个四合院,彻底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
粮食,这生存的底线,再次被残酷地收紧,勒得每一个人都呼吸困难。
夜晚,各家窗户透出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窃窃私语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那“减少的一成”和越来越渺茫的未来。
周维民家里,母亲李素芹愁容满面的朝着父子三人诉说着双重的忧虑——家里减少的缺口和送到乡下的急救粮。
周维民宽慰道,“爸、妈,你们别担心粮食的问题。”
“虽然现在外面的黑市最近都关闭了,这几天我也没带回粮食,但是我还有渠道能安全的买来粮食的。”
“家里跟之前一样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不要节省,保证家里每个人都要吃饱。”
“送给乡下的救济粮我来搞定,那么大两家子人,每个月多送点吧,50斤棒子面,怎么样?”
“等过一两天我这边忙完了,就骑车去一趟奶奶那里把粮食送过去,就不用爸你在坐车过去了。”
“正好我也要去那边跑一跑,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采购些东西回来。”
父亲周传福闻言即欣慰又担心的表情说道,“维民,送那么多粮食过去,你有没有压力,不行就还是每个月送25斤吧。”
“这样你的压力小一些,毕竟现在粮价那么贵。”
母亲李素芹也十分赞同的说道,“是啊,维民,你可别为了家里人就把自己累垮了。”
周维民笑着摆摆手,“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多送点粮食过去,让奶奶他们也能吃得好点,咱们家现在还供得起。”
父母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
母亲停顿了片刻后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维民,明天你父亲和大哥也要发工资了,到时候我把钱给你,你都拿去买粮食。”
“家里因为你的原因,后面开销就比较小了,我手里还有你多次给的70-80块钱呢。”
“怎么都够家里花销了。”
父亲和大哥闻言都纷纷点头称是,周维民看这样的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点头答应了。
吃过饭后的周维民回到房间,来到黑土地,小麦总共种了60平米,还有8天才能成熟。
玉米只有10株,还有6天才能成熟。
小青菜出了种子后,又种了30平米,已经成熟收获了200斤,剩下的种子又种了一次,还有3天成熟。
菠菜收获了一次种子,又接着种了20平米,明天就能成熟。
韭菜也收获了一次种子,只有5平米的地方种上了,还有3天就能开始收割。
剩下的不到5平米都围成了鸡栏,里面母鸡一只,小鸡24只。
母鸡开始在空间里下鸡蛋了,一天下两个,外面一天时间就可以收获20只鸡蛋。
已经开始实现了家里吃鸡蛋自由了,等后面的小鸡长大开始下蛋就能出售给轧钢厂了。
有了空间的各种产出,周维民心里才安稳下来,对接下来的现实情况也能从容面对。
看着静止空间里的粮食还有450多斤,包括细粮和粗粮,钱还剩下300多块,票据有30尺布票,棉花票10斤打算等冬天了再用。
还有买的糕点,大白兔奶糖之类的还剩下一些没拿出来吃,鸡蛋还有40只。
周维民为了安抚家里人的愁绪,打算再出去一趟,带回些粮食和鸡蛋,小青菜回家。
跟父母说了一声出去有点事,就走出了大院,在外面随便逛了逛消磨时间。
等大约半个小时后,周维民趁着天色黑暗,不知不觉的带着20斤细粮和20斤棒子面,还拎着装了40只鸡蛋和5斤小青菜的袋子回到家里。
当父母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母亲李素芹忙问道:“维民,你这一会儿功夫就弄这么多粮食和鸡蛋回来,还有这么鲜嫩的小青菜是哪来的?”
“儿子你也太能为了吧!”
周维民笑着说道道:“妈,我都说了你们别担心吃的问题,我自有办法,保证安全可靠。”
“这个小青菜也是那边正好来了一批货,我看着不错,就买了一些,后面还有。”
“您看,这细粮和棒子面都有了,鸡蛋也不少,家里这阵子吃饭还要跟之前一样,不要减少。”
“等要去乡下的时候,我再去买一些棒子面回来。”
父亲周传福也在一旁欣慰地点点头:“维民长大了,有本事,能解决家里的难题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这些粮食和鸡蛋、小青菜,原本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
李素芹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周维民看着家人安心的模样,心里也暖暖的。
他知道,有了黑土地这个秘密武器,以后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周维民父子三人跟大院里的邻居一起上班去了。
到了采购科,李建国已经在科里等着他了。
两人没有多交流,拿上军绿色挎包(装有水壶,饭盒里带有馒头和咸菜),就来到停车棚,周维民掏出两包大前门香烟递给李建国,说道,“李哥,这两天要麻烦你了,这两包烟你拿着抽。”
李建国面带微笑,略显羞涩地伸出手,接过周维民递过来的东西,嘴里还念叨着:“维民啊,你看看你,跟李哥我还这么客气干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对周维民说:“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把这里面的门道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的。”
周维民,“那就谢谢李哥了。”
周维民觉得毕竟要跟着李建国跑两天,不管能不能学到点什么,送两包烟也显得人情世故一些,毕竟是一个科室的,关系还是要处好的。
说完两人骑上车子就出了厂区,一前一后快速驶出城区。
李建国轻车熟路,带着周维民拐上通往京西门头沟山区的土路。
离城越远,道路越发崎岖不平,自行车颠簸得厉害,尘土飞扬,没多久两人脸上、身上就蒙了一层土黄色。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和错落的田地。
时近六月,本该是草木葱茏、禾苗茁壮的时节,但眼前的景象却带着几分勉强。
山上的植被绿意不足,蒙着一层灰扑扑的色调。
田里的玉米苗长得稀稀拉拉,高矮不齐,不少叶片边缘卷曲,透着不健康的黄意。
土地干裂的纹路在地表蔓延,显然今春雨水吝啬。
“瞅见没?”
李建国一边蹬车,一边指着路边的庄稼地,“今年这天儿,还是旱。地都张着嘴等喝水呢。”
“社员们挑水浇地,肩膀都磨破了皮,也顾不过来这么多。”
周维民默默点头,目光扫过路边几个正在用简陋工具从几乎见底的溪流里舀水的村民,他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愁苦。
骑了快三个小时,两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站——位于山坳里的红星公社红旗生产大队。
大队部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墙上的白灰标语已经斑驳脱落。
听到自行车铃响,一个穿着打补丁旧军装、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头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大队李队长。
“李采购!你来了!”
李队长热情地握住李建国的手,又疑惑地看向周维民。
“李队长,这是我们科新来的同事,周维民。”李建国介绍道。
“维民,这是红旗大队的李队长。”
“李队长您好。”
周维民赶紧打招呼。
“好好好,年轻有为!”
李队长寒暄着,将两人让进大队部。
周维民掏出香烟给李队长和李建国发了一支。
李队长感谢道,“谢谢周采购了。”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
李队长拿起桌上一个掉了瓷的茶缸,想倒水,暖水瓶却是空的,他尴尬地搓了搓手:“你看这……连口热水都没有……”
“老李,别忙活了。”
李建国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还是老事儿,看看队里有没有啥能支援厂里的?”
“鸡蛋、蔬菜、山货,啥都行,厂里几千号人等着呢。”
李队长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把刚才别耳朵上的香烟拿了下来,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浓烟伴随着叹息吐出:“
“建国,不瞒你说,难啊!”
他声音沙哑,“你也看到了,地里的庄稼就这德行,能保住口粮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菜?”
“鸡?队里那几只老母鸡,下的蛋还不够给生病的孩子吃的。”
“山货……唉,山都快让人薅秃噜皮了,能吃的野菜、早就被社员们搜刮干净了,蘑菇现在还不到时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光是没东西,现在是真缺粮啊!”
“队里的储备粮早就见底了,上面拨下来的返销粮就那么一点,还得紧着劳力吃……”
“队里的大食堂就要办不下去了,每天清汤寡水的两顿饭,都填不饱肚子。”
周维民静静地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他之前虽然知道农村困难,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种冲击力远非想象可比。
李建国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半包“丰收”烟塞给李队长:“老李,知道你们难。这点烟给大伙分分。”
“你尽量帮着问问,价格上好商量。”
李队长看着那半包烟,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收下了,叹了口气:“我带你们去村里转转吧,看看哪家或许还有点自家舍不得吃的东西,愿意换点钱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