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但已叛变
顾临渊说出这句话时，奶茶店的背景音乐正放着《甜蜜蜜》。
店里坐满了刚下课的学生，有的在用平板记笔记，有的在讨论刚才课上讲的《跨界功法比较学》——今天讲的是幽冥界暗影步法和地球跑酷运动的异同。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说你是幽冥界派来的？”
“嗯。”他点头，顺手把我面前的空杯子拿走，“珍珠要不要加？”
“不要转移话题。”
“加红豆呢？”他眨眨眼，“新品，幽冥界特产的红豆，吃了能短暂看见鬼。”
“顾临渊——”
“好吧好吧。”他放下杯子，靠在吧台上，“我是幽冥界第七魔尊，三千年前被封号‘血月’，麾下有七十二座城池，统领百万魔兵。”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报自己的外卖地址。
“然后呢？”
“然后一百年前，我被派来地球做观察者。”他指了指窗外，“那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多高楼，我住在郊区一间出租屋里，每天记录穿越节点的波动频率。”
“记录了多少年？”
“九十七年。”他叹了口气，“你知道九十七年只能喝速溶咖啡是什么感觉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点。
“所以你这三年才突然出现？”
“实验进入活跃期，我需要在明面上活动。”他重新拿起杯子开始调奶茶，“幽冥界给我的任务：观察你，评估你对实验的影响，必要时——”
“必要时什么？”
“消除变量。”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倒奶、加茶、摇晃，一气呵成。
“那你为什么没动手？”
顾临渊把新调的奶茶推到我面前。
“因为三年前第一天见到你，你手里拿着的书叫《霸道仙尊爱上我》。”
“……那是学生塞给我的。”
“不重要。”他认真地看着我，“重要的是，我发现地球上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小说？”
“小说，奶茶，综艺节目，还有——”他顿了顿，“外卖。”
我沉默了。
堂堂幽冥界第七魔尊，潜伏地球九十七年，最终被外卖收买了。
“你什么时候决定叛变的？”
“去年冬天。”他把围裙整理了一下，“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点了杯热奶茶，打开手机追更，看到评论区有人说‘作者大大加油’。”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笑了笑，“我在幽冥界活了六千年，从来没人对我说过‘加油’。那里只有杀戮、阴谋、背叛，连亲儿子都想杀你夺位。”
“但在这里，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会因为我喜欢写故事而鼓励我。”
他把最后一杯奶茶封好，放在出品台上。
“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谎的痕迹。
“幽冥界那边怎么办？”
“我已经切断了通讯。”他耸耸肩，“他们以为我还在地球执行任务，实际上我在写小说的第二卷。”
“第二卷叫什么？”
“《霸总仙尊带球跑》。”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现在是双重间谍？”
“不，我是单方面叛变。”他强调，“我只效忠于奶茶和网文。”
苏晓这时推门进来，看到我和顾临渊在严肃对话，警觉地走过来。
“怎么了？”
“他是幽冥界派来的观察者。”我说。
苏晓的手瞬间按在剑柄上。
“但已叛变。”我补充道。
苏晓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是友军。”顾临渊递给她一杯奶茶，“新品，幽冥界红豆特调，请慢用。”
苏晓接过奶茶，表情复杂。
“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顾临渊收起玩笑的表情，“你需要相信的是——我不想让这个世界变成幽冥界那样。”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好落在教学楼顶上。
“我见过太多的血和火，见过亲情被权力吞噬，见过爱情被背叛腐蚀。”他轻声说，“但在这里，我看到有人为了教别人修炼熬夜备课，有人为了保护朋友甘愿忘记前世，有人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故事熬夜追更。”
“这些东西，值得保护。”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还挺好喝的。”
顾临渊笑了：“是吧？幽冥界特产，以后进货渠道我来搞定。”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实验——幽冥界知道多少？”
顾临渊的表情凝固了。
“我知道的不多，”他缓缓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穿越不是随机发生的。”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
“每次穿越，都有一个‘锚点’。”
“而地球上的锚点——”
他看着我的眼睛。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