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他在校门口开奶茶店
清晨六点，学校西门那家关闭三个月的奶茶铺子重新亮灯了。
顾临渊站在十平米不到的店面里，对着一排不锈钢设备陷入沉思。他穿着印有“快乐源泉奶茶店”字样的围裙，围裙上是昨天在夜市十块钱买来的，但即便如此，那身玄色暗纹长袍衬着这卡通图案，依然透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魔尊大人活了三千七百年，屠过城、灭过宗、炼过百万生魂的万魂幡，如今站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社会，面临的最大难题是——
“这玩意儿怎么用？”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昨晚搜索的“奶茶店设备操作教程”，视频里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姑娘正用甜得发腻的声音介绍：“现在我们来学习如何操作封口机哦～”
“呵。”顾临渊冷笑一声，指尖一缕黑气溢出。
下一秒，封口机自己动了起来，机械臂流畅地完成预热、放杯、封口、出杯的全过程，还贴心地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台面。
“这就对了。”顾临渊满意地收起魔气，“本座岂能被这等凡物难住。”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临渊眼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连带着将店内那些自动运转的设备统统停下，恢复了“普通奶茶店老板”该有的模样。
玻璃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学校保安老张，端着保温杯，狐疑地打量店内：“哟，新老板？这铺子空了小半年了，终于租出去了？”
“正是。”顾临渊露出练习了一整晚的、自以为和善实则阴森的笑容，“今日开张，保安大哥可要尝尝？”
老张被他笑得脊背发凉，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就巡逻路过……你这证件都办齐了吧？健康证、营业执照……”
话音未落，一叠证件已经递到面前。
老张低头一看，愣了愣——所有证件齐全，甚至连“顾临渊”这个名字的身份证都货真价实。他当然不知道，昨晚幽冥界驻地球临时办事处（刚成立三天）为了给魔尊大人办合法身份，动用了多少跨界关系，最后是林深那个高维宅男开了个后门，在户籍系统里插了个合理存在的记录。
“齐、齐了。”老张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新老板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那你忙，我继续巡逻……”
“等等。”顾临渊叫住他，转身在操作台前——这次没用魔气，而是老老实实按照教程，笨手笨脚地做了一杯珍珠奶茶，封口，递过去，“开张第一杯，图个吉利。”
老张推辞不过，接过那杯奶茶，入手温度刚好，甜香扑鼻。他吸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大。
这味道……
“好喝吧？”顾临渊微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堂堂魔尊，昨晚研究了一整夜奶茶配方，用神念分析了市面上二十七家奶茶店的最畅销产品，最后调配出这个“幽冥特调版”——里面加了亿点点安神定魂的魔界草药，剂量控制在凡人喝了只会觉得“特别舒服”的程度。
老张一口气喝了半杯，只觉得连日加班的疲惫一扫而空，连腰肌劳损的老毛病都松快了不少。他咂咂嘴，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这手艺绝了！以后生意肯定好！”
“承您吉言。”顾临渊微微颔首，魔尊的架子端了三千七百年，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等老张美滋滋地端着奶茶离开，顾临渊脸上的笑容才淡去。他走到店铺角落，那里摆着一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绿植。
“都准备好了？”他对着绿植说。
绿植的叶片无风自动，传出细细的声音，用的是幽冥语：“尊上，法阵已布下，以店铺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空间波动都能监测到。另外，界门坐标锁定在学校图书馆地下三米处，与预测一致。”
顾临渊指尖在叶片上一点，一缕黑气没入：“继续监视。下个月穿越日，林晚会出现在图书馆，本座要确保她安全。”
“尊上……”那声音迟疑了一下，“您真的相信那个女人？她毕竟是青云界……”
“她是变数。”顾临渊打断道，转身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三千世界，亿万生灵，她是唯一一个敢跟实验设计者谈条件，还敢把他堂兄拉来当助教的人。这样的变数，本座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
绿植沉默片刻，又问：“那……您开奶茶店，真的只是为了监视穿越节点？”
顾临渊没回答。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一排排原料桶。昨晚他不仅研究了配方，还尝遍了市面上所有口味——从普通的珍珠奶茶到最近流行的芝士奶盖、杨枝甘露，甚至那些名字花里胡哨的季节限定。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地球人搞吃的，确实有一手。
尤其是那个叫“芋泥波波”的东西，软糯香甜，配上醇厚的牛奶和清茶，简直是……
顾临渊轻咳一声，收回飘远的思绪。
上午七点半，学生开始陆续进校。
奶茶店正式开门营业。
顾临渊挂上手写的招牌——字是用魔气凝的，乍看平平无奇，但盯久了会让人恍惚，觉得那字迹在流动，透着一股子邪性的美感。招牌上写着：
快乐源泉奶茶店
今日特惠：幽冥特调奶茶 买一送一
温馨提示：本店奶茶有安神定魂、缓解疲劳之效，孕妇及神魂不稳者慎饮
这温馨提示是林晚昨天特意打电话嘱咐加的，顾临渊虽然觉得多此一举——凡人那点神魂强度，喝了他的特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想到那女人严肃的语气，还是照做了。
第一个顾客是个顶着黑眼圈的大学生，显然通宵赶作业了。
“一杯幽冥特调，正常糖正常冰，谢谢。”他看都没看菜单，完全是冲着“买一送一”来的。
顾临渊瞥了他一眼，手下动作——这次忍住了没用法术，老老实实按照流程：加料、加茶、加奶、摇匀、封口。动作不算熟练，但一举一动透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两杯奶茶递出去。
大学生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五秒钟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闪着诡异的光：“老板……你这奶茶里，加了什么？”
“商业机密。”顾临渊微笑。
大学生没再多问，咕咚咕咚把一杯喝完，另一杯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然后掏出手机：“老板，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你这店……能外卖吗？”
“不能。”顾临渊拒绝得干脆利落，“本店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不外送。”
“那、那我明天还来！”
大学生几乎是飘着走出店的，那通宵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觉得脑子都清醒了不少，昨晚卡壳的论文思路瞬间通畅。他一边走一边给室友发语音：“西门新开了家神仙奶茶店！都给我冲！不喝后悔一辈子！”
于是，上午九点，奶茶店门口排起了队。
顾临渊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皱了皱眉。他用神念扫过这些学生，大多神魂疲惫、精力透支，显然是熬夜学习或玩游戏的成果。他开的这奶茶店本意是监视节点，顺便……好吧，顺便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但现在看来，似乎有变成“学生续命站”的趋势。
“下一位。”他面无表情地说。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到柜台前，眼睛亮晶晶的：“老板，你们家幽冥特调真的能安神吗？我最近失眠……”
“一杯见效，无效退钱。”顾临渊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这次他往奶茶里多加了点宁神草的剂量——这玩意儿在幽冥界是长在忘川河边的野草，魔修根本看不上，没想到在地球成了治疗失眠的神药。
“谢谢老板！”女生扫码付款，然后小声问，“那个……老板，你是不是修仙者啊？”
顾临渊动作一顿。
女生连忙摆手：“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这气质特别……特别仙！而且现在不是有很多穿越者嘛，我们学校就有好几个，所以我就想……”
“不是。”顾临渊面不改色地撒谎，“只是个普通奶茶店老板。”
女生“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地接过奶茶走了。
顾临渊看着她离开，指尖在柜台下轻轻一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飘出，追上那女生，在她耳边化作细语：“少熬夜，子时前入睡，比任何奶茶都管用。”
女生脚步一顿，茫然地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自己幻听。
上午十一点，店里暂时清闲下来。
顾临渊坐在柜台后，打开手机——这是林晓强行塞给他的，说是在地球生活必备。他点开那个绿色图标的软件，置顶的聊天框是“自在学院工作群（正经事）”，最新消息是苏晓发的：
苏晓：@林晚 图书馆的灵气波动又增强了，比上周高了三个百分点。陈局说可能需要提前布防。
林晚：收到。下午我去看看。@顾临渊 你那边怎么样？
顾临渊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三秒，打字回复：
顾临渊：尚可。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顾临渊：卖了八十七杯奶茶。
群里沉默了几秒。
小李：……顾大佬，您还真在认真卖奶茶啊？
顾临渊：既开之，则安之。
林晚：……行吧。有任何异常及时联系。对了，你那个“幽冥特调”真的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顾临渊：魔界宁神草，剂量已调整至凡人可接受范围，无害有益。
赵教授：宁神草？是《幽冥本草经》里记载的那种生长在忘川岸边、三百年一开花、可镇定神魂的灵草？
顾临渊：嗯。
赵教授：您用它来做奶茶？！顾先生，暴殄天物啊！那东西在跨界黑市上一克能换一件法宝！
顾临渊：幽冥界遍地都是。
群里又沉默了。
这次是林晚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林晚：总之……注意安全。下午三点，老地方开会。
顾临渊关掉微信，打开另一个软件——这是一个阅读App，书架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几百本小说，从《霸道仙尊爱上我》到《我在仙界搞基建》，从《魔尊的落跑小娇妻》到《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是的，最后那本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作者，以他们这群人为原型写的网络小说，已经连载到三百多章，最近的情节正好写到他开奶茶店。顾临渊昨晚追更到最新章，发现作者把他描写成一个“表面冷酷实则闷骚、为了接近女主不惜伪装成奶茶店老板的痴情魔尊”，气得他差点隔空用魔念去揪作者本体。
但气归气，他还是点了“打赏点”。
“尊上。”绿植又传来声音，“有三道异常气息接近学校，疑似青云界修士。”
顾临渊眼神一冷：“修为？”
“两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圆满。正在西门方向移动，预计十分钟后经过店外。”
“继续监视。”
“要处理掉吗？”
顾临渊看向门外，几个学生正说笑着朝这边走来，显然是下课来买奶茶的。他手指在柜台下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展开，覆盖了整家店铺。
“不必。”他说，“让他们看看也好。”
十分钟后，三个穿着现代休闲装、但气质明显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男人出现在西门街道上。他们看起来二三十岁年纪，实际上至少都活了几百年，此刻正用神念暗中交流：
“师兄，就是这里？那个林晚所在的学校？”
“嗯，界门波动最强处就在图书馆。但此地竟有如此多凡人，动手不便。”
“怕什么，施个障眼法便是。宗主有令，务必带回林晚，她是实验的关键人物——”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三人同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甜而不腻，醇厚中带着清爽，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让他们神魂为之一振的气息。三个修士齐齐转头，看向香味来源——
一家奶茶店。
店门口排着队，大多是年轻凡人，一个个捧着杯子喝得一脸满足。柜台后站着一个穿围裙的男人，正垂眸做奶茶，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
三个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那人是……修士？”
“不，感觉不到灵气波动。”
“但绝非凡人。你们看他的动作，暗合天道韵律……”
为首的金丹修士眯起眼，神念试探性地朝店铺扫去。然而就在触及店门的前一刻，一股冰冷、霸道、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威压轰然降临！
“！”
三名修士齐齐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那威压只出现了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但金丹修士额角已经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柜台后的男人，对方正好做完一杯奶茶，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三名修士神魂震颤，仿佛被洪荒凶兽凝视，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后，那男人收回视线，将奶茶递给面前的学生，淡淡说了句：“小心烫。”
“谢谢老板！”学生欢天喜地地走了。
三个青云界修士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动手？刚才那威压至少是元婴级别，甚至可能更高。退走？任务在身，空手而归无法交代。
就在他们犹豫时，顾临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要喝奶茶么？”
“……”
“今日特惠，买一送一。”
为首的金丹修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他不敢再用神念探查，只拱了拱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前辈，我等乃青云界流云宗弟子，奉宗主之命……”
“原味、芋泥、波波、奶盖、四季春、乌龙。”顾临渊打断他，指着菜单，“要哪种？”
“……”
“不说话就默认原味了。”顾临渊转身开始操作，这次动作慢了些，仿佛故意让三人看清——他加茶、加奶、加糖，每一步都平平无奇，但三人眼睁睁看着，那些普通原料在他手中混合，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
不，不是灵气。
是更精纯、更高阶的……魔元？
金丹修士瞳孔骤缩。
“好了。”顾临渊将两杯奶茶推过来，声音平淡，“喝完，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林晚，本座罩的。青云界的手，伸得太长了。”
“……”
“另外，”顾临渊抬眼，这次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本店的奶茶，概不赊账。两杯，三十六元，微信还是支付宝？”
下午三点，学校后山小树林。
林晚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苏晓抱着剑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小李捧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打字，陈局长在接电话，赵教授正拿着个小本子记录什么。
而顾临渊……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林晚脚步顿了顿：“你店里不忙？”
“招了个店员。”顾临渊说，“凡人，手脚麻利，本座教了他配方。”
“……你才开张一天就招店员？”
“不然呢？”顾临渊理直气壮，“本座岂能终日困守方寸之地。”
林晚无奈，在他对面坐下：“说正事。今天青云界来人了？”
“三个小辈，打发了。”顾临渊放下奶茶，神色稍正，“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个月穿越日，界门波动会达到峰值，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只是金丹了。”
“元婴？”
“甚至化神。”顾临渊看向图书馆方向，“那里埋着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
林晚沉默片刻：“我下午去看了，灵气浓度确实在上升。按这个速度，下个月穿越日，图书馆区域的灵气浓度会达到外界的五十倍以上，足够支撑高阶修士短暂降临。”
“所以必须提前布置。”苏晓睁开眼睛，剑鞘轻点地面，“陈局，官方的防御方案呢？”
陈建国刚好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上面批了，可以在图书馆周围布设‘禁灵阵’，但有两个问题：第一，阵法启动会波及周边三公里，所有电子设备可能失灵；第二，我们现有的灵石储备，最多支撑阵法运转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不够。”小李抬头，推了推眼镜，“根据模型测算，穿越日的空间波动会持续九十六到一百二十小时。而且，禁灵阵只能抑制灵气，对魔气、妖力等其他能量形式效果有限。”
“那就叠加多层防御。”赵教授合上本子，“禁灵阵为基础，外层可以用心理暗示屏障，让普通人下意识避开该区域。中层布置物理拦截，虽然对修士作用不大，但能拖延时间。内层……”
他看向顾临渊。
“内层交给本座。”顾临渊淡淡道，“图书馆地下三米处是界门节点，本座会在那里布下‘九幽锁灵阵’，元婴以下，进得来出不去。”
“元婴以上呢？”林晚问。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久居上位者的睥睨：“化神来了，也得留下点东西。”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最后还是林晚打破沉默：“好，防御的事交给你们。我的任务是教学——下个月穿越日前，我必须让至少五百名学员掌握基础防御术法，不求杀敌，但求自保。”
“五百人？”苏晓皱眉，“时间太紧。”
“所以从明天开始，课程加倍。”林晚深吸一口气，“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加开特训班。教材我已经整理好了，小李，你帮忙做成电子版发下去。”
“没问题。”小李点头。
“另外，”林晚看向顾临渊，“你的奶茶店……可能得暂时关几天。”
“为何？”
“学校要封校三天，做全面检查。”陈建国接过话，“名义上是消防演习，实际上是给布阵腾出空间和时间。所有商铺暂停营业，学生非必要不离校。”
顾临渊眉头微蹙，没说话。
林晚以为他不乐意，补充道：“也就三天，之后——”
“本座是在想，”顾临渊打断她，表情难得有些纠结，“那批今天刚到的芋泥原料，保质期只有五天。封校三天的话，等重新开张，怕是已经坏了。”
“……”
众人沉默。
最后还是苏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顾临渊，你真的是魔尊吗？你其实是哪个奶茶成精的吧？”
顾临渊冷冷瞥她一眼：“魔界没有奶茶。但本座认为，此物甚好，丢了可惜。”
“那就捐给食堂。”林晚扶额，“说正事，正事！”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敲定了所有细节。散会时天色已晚，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和顾临渊并肩走在回教职工宿舍的路上——陈建国给顾临渊安排的临时住处就在林晚隔壁，美其名曰“便于保护”，实际打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说破。
“你其实不必如此。”走到宿舍楼下时，林晚忽然开口。
顾临渊脚步一顿：“不必什么？”
“不必亲自守在这里，不必开什么奶茶店，不必……掺和这些事。”林晚转身看着他，“你是幽冥界魔尊，活了三千七百年，这些纷争于你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为什么？”
晚风拂过，吹动顾临渊额前的碎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
“本座活了三千年七百年，屠过城，灭过宗，炼过百万生魂的万魂幡。幽冥界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本座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坐上了魔尊的位置。”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然后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炼，夺宝，杀人，或者被杀。三千年，本座见过的血，比你们凡人见过的水都多。”
林晚没说话。
“然后本座来了这里。”顾临渊抬起头，看向远处奶茶店的招牌，那招牌在暮色中亮起暖黄色的光，“这里的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为房贷奔波，为学业苦恼，为感情哭泣，为一点小事欢喜。他们脆弱得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但他们活得……很认真。”
“你开奶茶店，就是因为这个？”林晚轻声问。
“不全是。”顾临渊收回视线，看向她，“本座开奶茶店，是因为奶茶好喝，做奶茶有趣，看那些凡人喝完之后露出的满足表情，也很有趣。但守在这里，确实有别的理由。”
“什么理由？”
顾临渊没回答，而是从储物戒里——他现在已经学会把魔器伪装成智能手机了——掏出一杯奶茶，递给她：“尝尝，新品，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去冰。”
林晚愣愣地接过。
“至于理由，”顾临渊转身往楼里走，声音飘过来，“等你喝完这杯奶茶，本座再告诉你。”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奶茶，又看看他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半晌，低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热的奶茶滑入喉咙，芋泥绵密，波波q弹，甜度刚好。
她忽然笑了。
行吧，这个魔尊，还挺有意思的。
当天深夜，奶茶店二楼的小隔间里。
顾临渊没睡，而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他从幽冥界带来的《界门阵图详解》，此刻正翻到“地球节点”那一页。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节点中心，赫然是这所学校图书馆的坐标。
“尊上。”绿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透着凝重，“青云界又派人来了。这次是五个，两个元婴，三个金丹巅峰，已在百里之外。”
顾临渊合上册子，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图书馆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七层建筑静静矗立，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要拦截吗？”绿植问。
“不必。”顾临渊说，“让他们来。”
“可是——”
“本座在此，”顾临渊抬手，指尖一缕黑气缭绕，渐渐凝成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虚影，“谁来，谁死。”
长剑无声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
那是魔尊的本命魔器，饮过万千修士鲜血的——
“诛仙”。
窗外，月色忽然暗了暗。
顾临渊抬眼，看见一片乌云悄然遮住了月亮。
山雨欲来。
而他，已在此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