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魔尊顾 临渊穿越而来
奶茶店的招租广告贴出去第三天,店门被人推开了。
风铃叮当作响,我正蹲在柜台后面清点库存,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欢迎光临”,手里还记着账——炼乳还剩三箱,珍珠粉圆得补货,最近学生们修炼消耗大,奶茶销量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四十。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声音很特别,像是陈年的酒里泡了冰块,又冷又醇。
我抬起头。
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午后的光。黑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有几缕散在肩头。他穿的不是现代装束,也不是古风cos服,而是一身墨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日光下隐约流动,像活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暗红色的,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被大型猛兽凝视的错觉。
“我是老板。”我放下账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想租店面?月租两万五,押三付一,不包水电。营业执照我帮你跑,但得加钱。”
他走进来,长袍下摆扫过地板瓷砖。动作间,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像是雪松混着铁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甜腥。
“不租店。”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手指划过吧台的金属边缘,“我要买下来。”
“不卖。”我回答得干脆,“这店面是我家的祖产。”
“祖产?”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这栋楼建成不过三十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图书馆附近这片商业区,确实是九十年代建的。但这人怎么知道?还说得这么笃定?
“你调查我?”我警惕起来。
穿越时代开启后,我的个人信息在暗网被炒到天价。陈局长给我换过三次身份,搬过五次家,最后才选定这里——图书馆后街,人流适中,便于监控,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用不着调查。”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这条街,三百年前是乱葬岗。八百年前是条河。一千二百年前有座小庙,香火不旺,供的是尊无名神像。”
我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你是谁?”
“顾临渊。”他报上名字,顿了顿,又补充道,“幽冥界第七魔域,现任魔尊。虽然是个虚职,但名头还算响亮。”
魔尊。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我没说话,转身走到冰柜前,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稍微压住了那股突然窜上来的寒意。
“证明。”我说。
他笑了。不是微笑,是那种很轻很淡,带着点嘲讽意味的笑。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就像用指尖划开丝绸,空间真的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涌动,我看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恶意,纯粹的、冰冷的恶意,从那道缝隙里渗出来,让店里的温度骤降了七八度。
冰柜嗡嗡地开始加力运转。
裂缝只存在了三秒。他合拢手指,空间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冰柜外壁上凝结的白霜是真的。
“够了吗?”他问。
“够了。”我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魔尊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先说好,我这里不提供血食,不搞活祭,最近的屠宰场在城郊,打车四十分钟。”
他又笑了,这次笑意真了点。
“我不吃人。”他说,“至少最近三百年不吃了。血海那帮老家伙的食谱太原始,不健康。”
“那你来地球干什么?旅游?考察?征服世界?”
“追更。”
我花了三秒钟理解这个词。
“追……更?”
“《诡秘之主》第二部到底什么时候出?”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暗红的眼睛盯着我,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生死大事,“我卡在‘愚者’沉眠那里已经两个月了。你们作者怎么回事?断更也不能断在这种地方吧?”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大脑在尝试处理这段对话,但似乎有什么地方短路了。
“你……穿越世界,就为了追小说?”
“还有奶茶。”他指了指墙上的菜单,“我在幽冥界的一个穿越者记忆里看到了这东西。他说是‘液体愉悦剂’,能让人忘记烦恼。我试过用幽冥界的材料复现,失败了。血泉加怨魂粉末调出来的东西,喝完之后只想毁灭世界,不想快乐。”
“所以你是来喝奶茶的?”
“买店,学技术,回去开分店。”他说得理所当然,“幽冥界娱乐活动太匮乏。除了打架就是修炼,要么就是搞阴谋诡计。几万年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那张脸是好看的,甚至可以说是惊艳——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如果不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和周身若有若无的气场,走在街上大概会被当成哪个剧组的演员。
“你打算在地球待多久?”我问。
“看情况。如果奶茶好喝,小说好看,电视剧更新快,可能就多待一阵。”他顿了顿,“当然,还得看你们的‘异常事务管理局’批不批签证。我来之前查过规矩,你们这个时代挺讲究‘合法入境’的。”
“你还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
“那个姓陈的局长,在穿越者圈子里挺有名。”顾临渊靠回椅背,“讲规矩,但不死板。重利益,但有底线。这种人最好打交道,只要给出足够的交换条件。”
“你想用什么条件交换签证?”
“情报。”他吐出两个字,“关于这场‘实验’的,你们绝对不知道的情报。”
我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
“比如实验的真正目的。”他看着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影子,“比如为什么选中地球。比如记忆税到底在收集什么。比如……”
他拖长了声音。
“比如你,林晚,为什么是‘对照组’。”
店里安静下来。
只有冰柜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还有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我拿起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水已经没那么冰了,但我需要这个动作来争取思考时间。
“你知道我的事?”
“知道一些。”顾临渊说,“不全。但肯定比你自己知道的多。”
“说来听听。”
“先来杯奶茶。”他指菜单,“招牌珍珠奶茶,全糖,去冰。如果好喝,我就多说点。如果难喝……”他勾起嘴角,“我可能就懒得说了。”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后面。
煮茶,泡茶,加奶,加糖,摇晃。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千遍——事实上也确实做过几千遍。开这家店原本只是为了掩护身份,但做着做着,居然真的做出了点兴趣。修仙和奶茶,某种程度上很像——都是调配,都是平衡,都能让人上瘾。
我把做好的奶茶放在他面前,插上吸管。
顾临渊盯着那杯棕褐色的液体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他停顿了五秒。
然后又是一口。
第三口直接喝了小半杯。
“怎么样?”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喝。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表情让我想起苏晓第一次吃火锅时的样子——一种混合了震惊、愉悦和“我以前到底错过了什么”的复杂情绪。
一杯奶茶见底,他放下杯子,长长舒了口气。
“值了。”他说,“这趟穿越值了。”
“所以?”
“所以情报可以给你。”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动作自然得像个现代人,“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在这里打工。”
我又花了三秒钟。
“打工?”
“学技术。”他指了指空杯子,“这种饮品的制作工艺,还有你们这个世界其他的……娱乐形式。作为交换,我提供情报,并且在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持。虽然你们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了我的修为,但对付一般的金丹期修士,问题不大。”
“你一个魔尊,在我这儿打工?”
“体验生活。”他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觉得这很合适吗?你是‘对照组’,我是‘观察者’。你是老师,我是学生。你是奶茶店老板,我是打工仔。多好的掩护。”
我沉默了。
店门外,几个学生说笑着走过。更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一切都正常得像任何一个平静的午后。
但我知道不是。
“实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问。
顾临渊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暗红色的眼睛变得深沉。
“情感能量。”他说,“三千世界灵气枯竭,常规修炼路径已经走到尽头。大概五百年前——按你们的时间算——几个大世界的研究者发现,智慧生命的情感波动可以转化为一种特殊能量,他们称之为‘情灵’。这种能量可以替代灵气,而且可再生,只要文明还在,情感就永不枯竭。”
“地球情感丰富?”
“丰富到奢侈。”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你们这个世界,七十亿人,每天产生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产生的‘情灵’足够支撑三个大世界运转。而且因为你们没有灵气,情感更纯粹,转化效率更高。”
“所以记忆税……”
“是采集器。”他说,“情感附着在记忆上,尤其是那些强烈的、深刻的情感记忆。亲情,爱情,友情,这些连接越深,情感越浓,产生的‘情灵’质量越高。实验方设计这个机制,用功法、宝物做诱饵,让你们自愿交出记忆。实际上他们采集的是附着在记忆上的情感。”
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那些被遗忘的关系……”
“情感被抽走了,记忆自然就淡了。”顾临渊说,“就像摘走果实的树,叶子会枯萎。不过他们技术不错,会伪造一些替代记忆,让你们不至于因为重要记忆突然缺失而精神崩溃。但你那个朋友苏晓,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苏晓怎么了?”
“她是‘重点样本’。”他看着我,“青云宗剑道天才转世,前世修为极高,情感质量也极高。实验方在她身上投入了很多资源,包括那套为你‘量身定制’的剑法——实际上是她前世的功法,只是被调整成适合你现在教她的版本。他们想看看,高质量的情感连接被抽走后,伪造的连接能否达到同样的‘产量’。”
我握紧了拳头。
“你们把人当什么了?作物?牲畜?”
“在高等文明眼里,低等文明就是资源。”顾临渊说得很平静,“就像你们看蚂蚁。你会关心蚂蚁的情感吗?会在意蚂蚁的社会关系吗?不会。你只会在它们挡路时踩过去,或者在需要时观察它们的群落结构。慈悲是奢侈品,只有力量对等时才存在。”
“那你呢?”我盯着他,“幽冥界也是实验方之一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更高效的采集方法?”
“我刚才说了,我来追更,喝奶茶。”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顺便,我对这个实验有点意见。”
“什么意见?”
“无聊。”他吐出两个字,“几万年了,还是掠夺、收割、毁灭那一套。低级,乏味,缺乏创意。我活得太久,最受不了的就是无聊。你们这个世界……”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吧台上的咖啡机,墙上的菜单,窗外的街景,“很有趣。有趣的东西应该留着,不应该被当成燃料烧掉。”
“所以你是来帮我们的?”
“我是来找乐子的。”他纠正道,“如果顺带能帮到你们,让你们继续生产有趣的东西,那也不错。”
我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
但我找不到。
也许他说的是真话。也许魔尊活了太久,早就对力量、征服、毁灭这些事感到厌倦,转而追求更微妙的东西——比如一杯奶茶的甜度,比如小说剧情的悬念,比如一个文明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样子。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为什么我是‘对照组’?”
顾临渊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几度,久到冰柜完成了一个制冷周期,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因为你已经付过代价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实验开始之前,你就付过了。所以他们不再从你身上收取‘税’,而是把你当成参照样本,观察在不受干预的情况下,一个‘纯净’的个体会如何发展。”
“我付了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他说,“这是最高权限的信息,连我也接触不到。但我猜,那代价一定很大,大到足以让他们给你‘免单’。”
我站在那里,感觉手脚冰凉。
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不属于我的修炼记忆,偶尔出现的既视感,对某些功法的本能熟悉……
还有更深处,被埋在潜意识里的某个画面。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说:“忘记吧,忘了就好。”
“想起来对你没好处。”
我猛地回过神。
顾临渊正看着我,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好奇。
“情报给你了。”他说,“现在,我能留下来打工了吗?先说好,工资我可以不要,但奶茶要管够。还有,追更的设备得配齐,你们那个叫‘手机’的东西,最新款是什么?我要顶配。”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第二只杯子。
“试用期一个月,时薪二十五,工作时间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每周休一天。包吃,奶茶随便喝。手机自己买,我可以帮你办卡。”我一边说一边煮茶,“现在,先学做奶茶。第一步,认识原料。这是红茶,这是植脂末,这是果糖……”
顾临渊走过来,站在操作台对面,认真地听着。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店里,空气里有奶茶的甜香。
风铃又响了,这次是苏晓推门进来。
“晚晚,我剑法第三式好像有点问题,你帮我看——”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眼睛盯着顾临渊,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虽然那把剑在旁人看来只是一把装饰用的工艺剑。
“这位是?”她问,声音很冷。
“新来的店员,顾临渊。”我说,把调好的第二杯奶茶递给他,“尝尝这个,芝士奶盖四季春,新品。”
顾临渊接过杯子,朝苏晓举了举,露出一个堪称友好的笑容。
“你好,我是新来的。请多关照。”
苏晓没笑。她的目光在顾临渊脸上、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看向我,用眼神问:怎么回事?
我用口型无声地回答:回头解释。
顾临渊低头喝了口奶盖,然后眼睛亮了。
“这个也好喝。”
“当然。”我把另一杯递给苏晓,“你的,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苏晓接过奶茶,但目光没离开顾临渊。
店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窗外,又一个寻常的下午正在流逝。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魔尊来了,带着情报和谜团,还有对奶茶的热爱。
而我的奶茶店,从今天起,可能要兼职能量中枢、情报交换站,以及——如果顾临渊说的是真的——这场实验的转折点。
“对了。”顾临渊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玉牌,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签证申请材料’。里面是我的身份信息、修为等级、过往无犯罪记录证明——虽然我觉得你们这个世界的犯罪定义和幽冥界不太一样。还有,我保证在地球期间遵守一切法律法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规则、税收政策和知识产权法。”
我看着那块玉牌,又看看他。
“你连知识产权法都知道?”
“来之前做了功课。”他理所当然地说,“追更的前提是尊重作者的创作成果。断更是作者的自由,催更是读者的权利,但盗版是绝对不可取的。这是原则问题。”
苏晓:“……”
我拿起那块玉牌,触手温凉,里面涌动着某种晦暗的力量。
“我会转交给陈局长。”我说,“但批不批,他说了算。”
“他会批的。”顾临渊微笑,“因为我给的交换条件,他拒绝不了。”
“比如?”
“比如青云界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他喝了口奶茶,舔掉唇边的奶盖,“比如三个穿越日后,他们会派一支先遣队过来,试图在你们世界建立永久据点。比如带队的是青云宗执法长老,元婴后期修为,擅长阵法,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认识苏晓。准确说,认识苏晓的前世。他这次来,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回收宗门叛徒’。”
啪嗒。
苏晓手里的奶茶杯掉在地上,椰果和茶水溅了一地。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顾临渊看着地上的狼藉,叹了口气。
“可惜了,三分糖去冰加椰果,我还想尝尝这个口味呢。”
他转头看我。
“老板,能再做一杯吗?这次我想试试全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