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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 第229章 爱人忘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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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爱人忘记彼此

林晚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苏晓冲上舞台,接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然后世界坠入黑暗。

但这不是寻常的昏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依然清醒,像是被关在一个漆黑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动弹,无法发声。

“林晚!林晚!”苏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焦急而慌乱。她能感觉到苏晓的手指在探她的脉搏,能闻到苏晓身上淡淡的、属于剑修的清冷气息。

然后陈建国的声音也加入进来:“让开!医疗队!”

混乱的脚步声,人群的惊呼,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动。她被抬上担架,从舞台侧面的紧急通道被推出去。苏晓紧跟着,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玻璃罩里,林晚的意识努力挣扎。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记忆深处搅动,像一只冰冷的手在翻阅她的过往。那不是苏晓,不是陈建国,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那是一股外来的、冰冷的、非人的意志。

它在寻找什么。

它在找十年前的那段记忆——那段她早已遗忘,或者说,被所有人遗忘的记忆。

------

苏晓坐在救护车里,握着林晚的手,视线一刻不离地盯在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心电图稳定而有节奏地跳动着,血压、血氧都正常。但林晚就是醒不来,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她怎么了?”苏晓问旁边的医生,声音发颤。

医生皱着眉,检查瞳孔反应:“生理指标都正常,但意识深度抑制。可能是应激性休克,也可能是......”

“是什么?”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近我们接收了好几个类似病例,都是穿越者。在受到强烈情感冲击后突然昏迷,然后......醒来后就忘了某些重要的事。但林老师不是穿越者,按理说不该......”

他的话没说完,但苏晓已经懂了。记忆覆写。他们还是动手了。在发布会现场,当着全世界的面,他们试图抹掉林晚的记忆。

不,不只是抹掉。是替换。

苏晓握紧林晚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她想起自己失去的那段友谊记忆,想起那些被篡改的过往,想起那种明明该记得、却一片空白的恐惧。

“坚持住,林晚。”她低语,“不要忘记。无论如何,不要忘记。”

救护车呼啸着穿过街道,车窗外,城市的灯光飞速倒退。苏晓看向窗外,看到广场的大屏幕正在重播发布会的片段。画面定格在林晚说出“父母忘记子女”的那一刻,她的脸在屏幕上显得那么决绝,又那么脆弱。

苏晓的心突然抽痛。不是记忆里的痛,是真实的、此刻的痛。为这个即使自己忘了她、依然拼尽全力保护所有人的朋友。

手机震动。苏晓看了一眼,是顾临渊发来的消息:

“科研船被拦截了。瑞士海岸警卫队登船检查,发现大量非法数据收集设备。船上的人试图销毁服务器,但小李提前植入了病毒,把数据全部锁死了。现在船被扣押,相关责任人被拘留。干得漂亮。”

苏晓回复:“林晚出事了。昏迷,可能是记忆覆写攻击。”

几秒后,顾临渊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们在哪家医院?”

“去市一的路上。”

“我马上到。听着,如果真是记忆覆写,我能帮忙。幽冥界有对抗这种攻击的法子,但需要她本人的意识还在抵抗。如果她已经放弃了......”

“她不会放弃。”苏晓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她是我见过最倔强的人。她不会放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好。等我。”

救护车冲进医院急诊通道。苏晓跟着担架冲进抢救室,被护士拦在门外。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抽走。

然后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建国。

“小苏,林晚怎么样?”

“还在抢救,不确定情况。”苏晓靠在墙上,声音疲惫,“发布会那边......”

“已经控制了。大部分记者都站在我们这边,发布会内容正在全球传播。记忆税抵抗者网络的注册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还在增加。”陈建国的声音也很疲惫,但透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但公司派的反击开始了。他们召开紧急记者会,说林晚的指控是诽谤,说那些‘证人’是被我们收买的演员,说记忆税是自然现象,他们的服务是‘人道主义援助’。”

“他们真敢说。”苏晓咬牙。

“他们已经没什么不敢的了。那艘船被扣押,证据确凿。如果他们不能翻盘,等待他们的就是全球范围内的集体诉讼和天价赔偿。”陈建国顿了顿,“所以他们会不择手段。苏晓,保护好林晚。她现在是整个运动的核心。如果她出事,如果她的记忆被篡改,如果她在公众面前‘承认’自己是在造谣......”

“我明白。”苏晓握紧手机,“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

“我安排的人马上到。另外,那个叫张薇的女士,她坚持要在医院等林晚醒来。她说有话要对林晚说,关于她的女儿。”

“让她来吧。”苏晓说,“但必须经过严格安检。”

挂断电话,苏晓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又开始浮现。不是她自己的记忆,是苏晚晴的——前世作为剑修的记忆。那些战斗,那些杀戮,那些在青云宗修行的岁月。

然后,一个清晰的画面突然闪现:

青云宗,藏经阁,深夜。年少的林晚——或者说,那个穿着水蓝色弟子服的少女——坐在窗边,就着月光读一本古籍。她转过头,对站在门口的苏晚晴说:“师姐,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苏晚晴当时怎么回答的?

记忆模糊了。但那种心痛的感觉,那种“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决绝,清晰得仿佛昨日。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没有恢复的迹象。脑部扫描显示异常电活动,但具体原因不明。我们建议转院,去有专门研究穿越者异常现象的专科医院。”

“不转院。”苏晓斩钉截铁,“就在这里。我们有自己的专家。”

医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晓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不是一个普通家属的眼神,那是经历过生死、见过血的眼神。

苏晓走进病房。林晚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闭着眼睛,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苏晓知道,她正在经历一场战争。一场在记忆深处的、一个人的战争。

她在床边坐下,重新握住林晚的手。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林晚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刚才想起了一些事。前世的事。在青云宗,你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我会怎么办。”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发热。

“我当时说,如果你敢忘,我就一剑劈开你的脑袋,把记忆塞回去。”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不是劈开脑袋就能解决的。有些东西一旦被偷走,就真的很难找回来了。”

“但我还是不会放弃。”她握紧林晚的手,“就像你不会放弃那些人一样。张薇不会放弃她的女儿,那些失去记忆的父母不会放弃他们的孩子,那些被遗忘的爱人不会放弃彼此。因为有些东西,即使忘了,心还记得。”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薇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野花,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执拗的光。

“我可以进来吗?”她小声问。

苏晓点头。

张薇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她看了林晚很久,才开口:“林老师昏迷前说的那些话......关于父母忘记子女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苏晓说。

“我知道。”张薇轻声说,“因为就在刚才,在医院等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一些事。关于我女儿小雨的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小的、手工制作的相册,翻开。里面是孩子的照片,从出生到六岁,每一张下面都有一行稚嫩的笔迹:“妈妈和我”“我第一次走路”“我三岁生日”......

“这些是我今天早上在家里发现的,藏在衣柜最深处的一个盒子里。”张薇的手指抚过照片,“我不记得我做过这个相册。但我认识我的笔迹。这些照片是我拍的,这些字是我写的。我在记录我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小雨,请记住妈妈永远爱你。这本相册是证据,证明你存在过,证明我爱过你。”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还带着泪痕的褶皱。

“这是我写的。”张薇的声音在颤抖,“在我完全忘记她之前,我留下了这个。我给自己留了证据。但我忘了证据在哪里,直到今天。”

她抬起头,看着昏迷的林晚,眼泪终于决堤。

“林老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如果不是看到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我可能永远找不到这个相册,可能永远不知道......我曾经那么爱我的女儿。”

苏晓沉默地递过纸巾。张薇接过,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我丈夫还是不记得。”她哽咽着说,“我把相册拿给他看,他说这是我妹妹的孩子的照片。我说我没有妹妹,他说我疯了。我们吵了一架,他摔门走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和我女儿的那些照片,和那些我写了又忘了的话。”

她握住林晚的另一只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求求你醒来,林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找到了证据,但我改变不了现实。我女儿还是‘不存在’,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不存在。我该怎么证明她的存在?我该怎么让她回来?”

苏晓看着这个崩溃的母亲,看着昏迷的林晚,感觉胸口堵得难受。这就是记忆税最残忍的地方——它不只偷走记忆,它偷走的是存在本身。当一个孩子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她就真的“不存在”了。物理上也许还在,但在人类的认知里,在社会关系里,在爱她的人心里,她已经死了。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苏晓说,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意外,“林晚在想办法,我们在想办法。那艘船被扣押了,里面的数据可能就有你女儿的记忆。只要找到,只要证明......”

“证明之后呢?”张薇抬起泪眼,“就算证明了,就算所有人都‘想起来’了,那又怎样?那些丢失的时光,那些错过的成长,那些本该在一起却被偷走的岁月,能回来吗?”

苏晓无言以对。

是啊,能回来吗?

即使记忆找回来了,时间也已经流逝了。被遗忘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被遗忘的父母已经老了,被遗忘的爱人已经走散了。即使想起,也已经错过了。

病房里陷入沉重的寂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林晚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顾临渊推门进来了。他还穿着那身黑色唐装,手里提着两杯奶茶,表情难得的严肃。

“情况怎么样?”他问苏晓。

“还在昏迷。医生说是意识深度抑制,可能是记忆覆写攻击。”

顾临渊走到床边,放下奶茶,伸手按住林晚的额头。他的手指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渗入林晚的皮肤,像是某种探测。

几秒后,他收回手,眉头紧皱。

“确实是记忆覆写,而且是高级别的。不止是抹除,是彻底的改写。对方想让她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忘掉关于记忆税的一切,忘掉她的使命,甚至忘掉她自己是谁。”

“能阻止吗?”苏晓急切地问。

“我能暂时加固她的意识屏障,但治标不治本。”顾临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黑色的丹药,“这是‘定魂丹’,能稳定神魂,对抗外来的意识侵袭。但只能争取时间。真正的战斗在她自己的意识深处,我们帮不了。”

他掰开林晚的嘴,把丹药放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道黑气没入喉咙。几秒后,林晚的呼吸似乎深了一些,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能醒吗?”张薇小声问。

“看她自己的意志了。”顾临渊说,“如果她的意志够强,如果她有足够‘不能忘记’的理由,就能扛过去。但如果她......”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如果她放弃了,如果她接受了那些被植入的虚假记忆,如果她选择了“忘记”......

那醒来的,就不是林晚了。

至少,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林晚。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苏晓警觉地按住剑柄:“谁?”

“是我,小李。”门外传来程序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我破解了那艘船上的一部分数据。你们最好来看看这个。”

苏晓和顾临渊对视一眼,苏晓对张薇说:“你在这里陪着林晚,我们很快回来。”

张薇点头,重新握住林晚的手,像守护什么珍宝。

苏晓和顾临渊走出病房。走廊里,小李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发亮。

“我攻破了那艘船的主服务器,下载了部分核心数据。”他压低声音,“里面有一个数据库,记录了所有被篡改的记忆案例,包括篡改前后的详细记录,篡改手法,甚至......恢复方法。”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跳:“恢复方法?”

“是的。虽然大部分是理论,但有些案例确实成功恢复了部分记忆。而且,我找到了这个——”小李调出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的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标题是“特殊样本监测记录”。

表格的第一行:

样本编号:S-001

姓名:林晚

状态:已觉醒(部分)

风险等级:极高

处理建议:深度记忆覆写,身份重构

下面是详细的处理方案:要在林晚的记忆中植入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偶然成为“网红老师”,但所有的研究都是“抄袭和编造”,所有的指控都是“为了出名”,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

然后,在“新身份”稳定后,安排一场“公开忏悔”,承认一切都是骗局,然后“因病隐退”。

“他们想让她在全世界面前否定自己做过的一切。”苏晓的声音冷得像冰,“想让她亲手毁掉自己建立的信任,毁掉这个刚刚开始的运动。”

“但他们失败了。”小李说,调出另一个文件,“看这个,记忆覆写程序的执行日志。程序启动了,也成功侵入了林晚的意识,但在最后阶段遇到了强烈抵抗。抵抗的来源是......”

他放大一行代码:

抵抗源识别:深层记忆封印(等级:禁忌)

抵抗强度:超越阈值

覆写进度:37.2%(已中止)

“深层记忆封印?”顾临渊眯起眼睛,“这是什么?”

“不知道,系统里没有详细记录,只有这个标记。”小李说,“但就是这个‘深层记忆封印’救了林晚。它挡住了大部分的记忆覆写,只让37%的篡改成功了。也就是说,林晚现在的记忆是混合状态——63%是真实的,37%是伪造的。但她自己可能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苏晓感到一阵寒意。这比完全失忆更可怕。当你的记忆里真假混杂,当你不确定什么是真实发生的,什么是被植入的,你会怀疑一切,包括你自己。

“能找到恢复的方法吗?”她问。

“我正在找。数据库很庞大,加密等级极高,我需要时间。”小李看了眼病房门,“但林晚等不了那么久。她随时可能醒来,醒来时,她可能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病房里突然传来张薇的惊呼。

三人冲进病房,看到林晚的手指在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然后,她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苏晓冲到床边:“林晚?你感觉怎么样?”

林晚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空洞的,像是刚从很深的梦里醒来。她看着苏晓,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谁?”

苏晓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她忘了。她真的忘了。

但下一秒,林晚的眼神变了。那茫然褪去,被一种深切的痛苦取代。她看着苏晓,嘴唇颤抖:

“苏晓......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然后她的眼泪涌出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恐惧——那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却想不起来的恐惧。

“我忘了什么?”她抓住苏晓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告诉我,我忘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像被挖掉了一块,但我不知道挖掉的是什么?”

苏晓紧紧抱住她,感觉到她在剧烈颤抖。

“你会想起来的。”她低语,声音也在颤抖,“我保证,你会想起来的。因为有些人,有些事,是忘不掉的。即使记忆被偷走了,心还记得。”

林晚在她怀里崩溃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那哭声里有无助,有恐惧,但还有一种执拗——那种即使忘了,也要找回来的执拗。

顾临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想起幽冥界的一句古话:

“记忆可以被抹去,但爱的痕迹永远在灵魂深处。因为它不是记忆,它是存在本身。”

他拿出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计划有变。目标抵抗了记忆覆写,深层封印被触发。建议启动b计划:情感共鸣刺激。用她最不能忘记的东西,唤醒她最深的记忆。”

几秒后,回复来了:

“什么是最不能忘记的?”

顾临渊看着病房里相拥的两人,看着床头那本手工相册,想起发布会上那些哭泣的面孔,想起那些被遗忘的爱、被偷走的亲情、被篡改的人生。

他回复:

“爱。那些她为之战斗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