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立刻点头：“对对对，计划好！”两人兴冲冲地收拾了一下，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用来换东西的香烟，便快步赶往舱门指定的集合点。
舱门区域已经站了不少人。
北冥号庞大的舰体开始缓慢移动。
林锋下令，让舰队向着环形商队靠拢。
北冥号瞄准了最近的一艘飞艇，缓缓调整角度。
巨大的舰身带起的气流，让那艘飞艇轻微晃动。
几根带着钩爪的缆绳抛射过去，牢牢扣住了飞艇侧舷的固定点。
厚重的木质跳板被架设起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端搭在北冥号的舱门边缘，另一端落在那艘飞艇搭建的临时走廊上。
跳板刚一固定好，铁花和石榴就迫不及待地挤开前面的人，踏了上去。
跳板微微向下弯曲，发出轻微的呻吟。
脚下是数千米的高空，云雾在下方翻滚。
石榴有些害怕，抓紧了铁花的胳膊。
铁花嘴上说着“没事”，自己也放慢了脚步，紧紧抓住跳板边缘的栏杆。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完跳板，踏上了飞艇的临时走廊。
这艘飞艇标识着“果酒铺”。
一股混合着果香和发酵醇味的甜腻气息立刻包围了她们。
店铺的入口只是一个简单的帆布棚子，后面连着飞艇的船舱。
里面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桶，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苹果、梨子、山楂、葡萄……一个穿着粗布围裙、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从木桶后站起来，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笑容：“欢迎二位贵客，本店有各种女士爱喝的果酒，你们可以尝一尝味道。”女孩说着，转身从一个标着“苹果”的小木桶龙头下，接了两小杯淡琥珀色的液体，分别递给铁花和石榴。
陶制的小杯握在手里有些粗糙，杯壁外侧还挂着水珠。
铁花凑近闻了闻，果香浓郁。
她喝了一小口，冰凉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没有一点酒精的辛辣，只有纯粹的果汁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发酵气泡感。
她眼睛一亮：“好甜，这个我爱喝。”
石榴也小口抿着，用力点头：“是的，好好喝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拿什么换。”铁花直接问，手指摩挲着杯子边缘。
女孩笑容不变，报出价码：“香烟、茶叶、晶核，我们都收的。”她眼睛扫过两人的衣着和腰间。
铁花和石榴对视一眼。
铁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包香烟。
这是她出来前，铁蛋硬塞给她的，说是硬通货。
她抽出一包，递了过去：“一包烟换两瓶酒，行不行。”
女孩接过香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卷烟的纸张和里面的烟丝，摇了摇头：“你这一包也就能换一瓶酒，换两瓶我就得赔死了。”她把香烟递了回来。
石榴见状，也赶紧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同样油纸包着的香烟，抽出一包递上。
女孩又检查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成，两包烟，两瓶苹果酒。”她利落地转身，从木桶边拿起两个巴掌大的扁平陶瓶，灌满，用木塞塞好，又用细麻绳捆在一起，递给铁花。
铁花接过冰凉沉甸甸的酒瓶，闻着瓶口溢出的甜香，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跟女孩道了谢，转身走出果酒铺。
外面的空中集市已经完全热闹起来。
连接飞艇的木质通道上人来人往，都是北冥号上下来的人。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成一片。
有卖烤肉的，浓烈的焦香和孜然味霸道地钻进鼻孔；有卖铁器的，锤打声铿锵有力；还有几家飞艇的门口站着伙计，热情地拉住路过的人，指着自家舱门口挂的货物大声介绍。
铁花护住怀里的果酒，拉紧石榴的手，不敢再随意进店。
她掂量了一下口袋里剩余的香烟，心想得省着点用。
两人跟着人流，朝那艘挂着“服装店”招牌的飞艇走去。
服装店的飞艇舱门开得很大，门口用木架支着几件作为样品的衣服。
其中一件靛蓝色的粗布外套款式简单，但颜色扎眼，在灰蒙蒙的背景里格外突出。
铁花和石榴就是被这件衣服吸引的。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门口的一张小凳子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什么。
看到两人驻足，他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看上这件了？”
铁花指着那件蓝外套：“老板，外面那件蓝色的多长时间能做好？”
服装店老板打量了一下她们俩的身量：“晚上能做好。”
铁花和石榴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俩一人订一件，不知道什么价格。”
老板擦了擦手：“我们收香烟、茶叶、晶核。要是香烟，需要三包。茶叶得看什么品质。晶核的话，一级晶核需要100枚。”他报得干脆。
铁花皱眉：“我们用香烟结账，但是你这价格有些高了。一件两包我们能接受。”她伸出两根手指。
老板摇头：“两包？姑娘，这料子，还有我这手艺……不行不行。”
石榴轻轻拉了拉铁花的袖子，对她使了个眼色。
铁花会意，故意叹了口气，拉着石榴作势要走：“那算了吧，太贵了。我们再看看别家。”
“哎，别走啊！”老板果然出声拦住，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行吧行吧！看你们两个小姑娘诚心想要，一件两包，两件四包，不过得付定金，一包烟，晚上来取货时再付剩下的。”他最终让步了。
铁花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从怀里小心地又掏出一包香烟，递了过去：“成交！”
老板接过香烟，收进怀里，用炭笔在一块小木牌上写了几个字，递给铁花：“凭这个晚上来取。”
交易达成，铁花和石榴心情更好了。
她们从服装店出来，继续在通道上溜达。
整个商业飞艇街此刻人声鼎沸，几乎每家店铺都有人进出。
有些通道拥挤得几乎走不动。
与此同时，北冥号上，宽敞的舰长室外侧舷窗边。
两个小家伙正努力踮着脚，扒着冰冷的金属窗框往外看。
暖暖的小脸蛋几乎贴在了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下面那些热闹的飞艇，看着那些在通道上穿梭的人影，小脸上写满了向往和好奇。
旁边她的小伙伴也看得目不转睛。
暖暖看着看着，忍不住转过身，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进了观察室。
林锋正站在观察窗前，和老婆苏沐晴低声说着什么。
暖暖跑到他腿边，仰起小脸，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我也想去。”
林锋停下交谈，低头看向女儿，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暖暖顺势搂住爸爸的脖子。
林锋抱着她走到舷窗边，指着外面那些连接飞艇的简陋木板通道，语气严肃：“这次可不行。你看，他们搭的简易过道在空中飘着，晃来晃去的，栏杆也简陋，很危险。爸爸的宝贝可不能去冒险。”
暖暖顺着爸爸的手指看去，那通道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但她心里的渴望压过了害怕。
她扭了扭身子，在林锋怀里开始撒娇，声音软糯糯的：“可是……可是暖暖想去看看嘛。就看一眼，暖暖保证不乱跑，紧紧跟着爸爸。”她的小手抓着林锋的衣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
林锋看着女儿这样，心立刻就软了。
他最受不了女儿这样的眼神。
林锋抱着暖暖，眉头微皱，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商船，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一个想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