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艘飞艇从天际坠落,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在岛屿北侧的乱石滩上。
艇身在剧烈的撞击中断裂成三截,碎片四散飞溅,扬起的尘土和泥浆混着雨水扑向四周。
紧接着,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热浪扭曲了周围潮湿的空气。
救命——!
十几个人影从燃烧的残骸中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浑身是伤,衣衫褴褛。
有个人的左臂似乎脱臼了,整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却依然拼命奔跑。
但红蜂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猩红色的虫群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幸存者还没跑出二十米,几只红蜂便已扑到他背上,蜂针刺入皮肉的噗嗤声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弹。
不——!身后的幸存者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铁棍,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在蜂群面前,就像蚍蜉撼树。
又一声惨叫,又一个人倒下。
同一时间,岛屿西侧、南侧、东南角,到处都有飞艇坠落,到处都有幸存者涌出,到处都有红蜂扑杀。
整座浮空岛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燃烧的飞艇残骸散落各处,黑烟与酸雨交织弥漫,惨叫声、枪声、蜂鸣声此起彼伏。
蜂群主力到了!陈浩的声音都在发抖,锋哥,数量……数量太多了!
林锋没有回话,他猛地转过身,重新操起机枪,枪口对准了那些正从高空俯冲而来的红蜂。
开火!全部开火!不要停!
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一批红蜂被瞬间撕碎,甲壳碎片和绿色体液在空中炸开,像一场诡异的猩红色烟花。
但后面的红蜂丝毫不惧,反而像是被激怒了般,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涌了上来。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波被打散,下一波立刻填补上来;一圈被清空,下一圈紧跟着围拢。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从枪膛中弹出,在甲板上堆成小山,滚烫的金属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枪管在持续连射中迅速升温,从暗红变成亮红,再变成刺眼的橙黄色,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林锋将已经打红报废的机枪猛地推开,从空间戒指又拿出另一挺。
但红蜂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一只红蜂突破了火力封锁线,从侧翼迂回到北冥号的气囊下方。
它的蜂针前端亮起一抹诡异的墨绿色,紧接着——
一股墨绿色的腐蚀液精准地喷在气囊表面。
刺鼻的白烟瞬间升腾,气囊的帆布材质在腐蚀液的侵蚀下迅速变薄、发黄、软化,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的一声撕裂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气囊!气囊被打穿了!赵亮道。
更多的红蜂找到了突破口。
它们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苍蝇,疯狂地朝着气囊扑去,蜂针喷射的腐蚀液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嗤!嗤嗤嗤!
一个洞、两个洞、五个洞、十个洞……
北冥号的气囊在短短三十秒内便被打成了筛子,大量气体从破洞中泄漏,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气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6号艇气囊报废!
7号艇气囊也没了!
3号艇也是!
舰队频道里一片混乱,各艇的报告声接连传来。
林锋的舰队,在蜂群主力的疯狂围攻下,所有飞艇的气囊无一幸免,全部被破坏殆尽。
整支舰队,彻底丧失了飞行能力。
林锋现在可没有时间管那些气囊,他操起机枪,朝着最近的一群红蜂开枪。
哒哒哒——!
子弹撕裂了雨幕,将三只红蜂打成了碎片。
但更多的红蜂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林锋的弹链在飞速消耗,脚下的弹壳已经堆到了脚踝的高度。
就在这时——
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卵再次大规模裂开!
这一次,孵化的规模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无数草蛉幼虫从卵壳中挣扎着爬出,淡绿色的身体在泥泞的地面上蠕动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它们的数量多到什么程度?
整座岛屿的地面都像活了过来一样,一层淡绿色的浪潮正在快速扩散。
那些草蛉幼虫仿佛被某种本能源驱动,一孵化便疯狂地朝着最近的红蜂扑去。
巨大的镰刀状颚部开合着,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每一口都能精准地咬住一只红蜂的脑袋或翅膀,然后三两下便嚼碎吞下。
它们不再是零星的猎食者,而是成建制的军团。
草蛉幼虫的数量以几何级数增长,从岛屿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道道淡绿色的洪流,朝着红蜂最密集的区域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红蜂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猩红色的尸体和绿色的体液混在一起,将泥泞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紫色。
哥你看!陈浩指着下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它们在帮我们打红蜂!
林锋当然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扫过,将整个局势尽收眼底——
天空中,红蜂的主力仍在疯狂进攻,他们的飞艇气囊全毁,火力在急速消耗。
地面上,草蛉幼虫大军正在与红蜂展开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种族大战,它们的繁殖速度惊人,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幼虫加入战场。
这场战斗的主力,已经悄然从他们人类,变成了这些草蛉幼虫。
林锋咬了咬牙,继续将冲到近前的红蜂一一击落。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始终关注着岛上其他飞艇的动静——
那些飞艇,基本上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岛屿西侧,三艘飞艇挤在一处低洼地带,气囊早已千疮百孔,艇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艇上的人还在开枪,但火力已经稀稀落落,显然弹药所剩无几。
几只红蜂从艇身上方俯冲而下,将一个男兽人扑倒在地,惨叫声只响了两秒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