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红蜂前仆后继向着防线冲来，仿佛有自己的智慧，不断试探、冲击着火力网的薄弱环节。
林锋感受着机枪管传来的滚烫触感和持续射击带来的麻木震颤，眼角余光却瞥见上方本该由其他飞艇负责的空域，正有不少红蜂突破拦截，尖啸着俯冲下来。
他猛地抬头，透过雨幕和硝烟望向斜上方。
原本应该在那里提供交叉火力的三艘飞艇，此刻只剩下稀疏零星的光点闪烁，炮声明显减弱，有两艘甚至在缓缓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该死……”林锋低声咒骂了一句。
上面的防御阵地，正在快速崩溃。
那些飞艇的弹药见底了，无力维持高强度的阻击火力。
失去了上层的压制，蜂群立刻像找到宣泄口的洪水，朝着这片区域，尤其是林锋舰队的正上方汹涌而来。
压力陡增！
更多红蜂的尖啸声从头顶传来，带着灼热的风压。
几只漏网的红蜂甚至已经逼近到北冥号气囊前，它们试图用尾部射出高度的强酸液体。
“浩子！亮子！”林锋吼道，“你们的机枪，调转枪口！对准我们斜上方！把上面冲下来的那些给我打下去！”
“明白！”陈浩的回应斩钉截铁，他面前那挺机枪的枪口迅速上抬，火舌喷吐，将一只刚刚露出腹部的红蜂打得凌空爆开。
赵亮也立刻调整射击角度，子弹形成一道向上扫射的火帘。
但这还不够，上方的漏洞需要更多火力填补。
林锋的目光迅速扫向不远处的老婆、小蕊和刘慧。
她们一直负责侧翼相对平缓方向的射击，此刻正将几只试图迂回靠近的红蜂打得不敢露头。
“老婆！你带小蕊和刘慧，和陈浩他们配合，封住上面的缺口！快！”
苏沐晴没有丝毫犹豫，她快速和小蕊、刘慧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立刻协同操作，将沉重的三脚架和枪身转向，枪口斜指向上方天空。
“小蕊，装弹！刘慧，你左我右，交叉火力！”苏沐晴的声音冷静清晰，即使在枪林弹雨中也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很快，三条新的火鞭加入对空射击，与陈浩、赵亮的火力交织在一起，勉强将从上方扑下的蜂群势头遏制住，战线重新稳固了一些。
然而，这只是林锋这个“点”的情况。
当他借着换弹的间隙，再次快速扫视整个战场时，心又沉了下去。
代表着联合防线的光带，正在变得暗淡、破碎。
不只是他上方，左侧、右侧，甚至下方，那些原本密集的火力点都在明显减少、熄灭。
有些飞艇彻底退出了战列，摇摇晃晃地向后方或侧方规避；有些则火力大减，只能象征性地开上几炮。
整条防线就像一张被虫蛀蚀的网，漏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林锋此刻根本无法只顾自己头顶。
他刚帮着稳定了上方，左边防线又有两艘飞艇的火力忽然中断，几只红蜂趁机嘶鸣着切入，直扑林锋舰队的左翼！
“左边！”林锋大吼，猛地操控面前那挺已经有些过热的机枪，枪管平移，火链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红蜂凌空打成了燃烧的火团。
但更多的蜂影正从那个缺口涌来。
“锋哥！右边也有过来的！”舰队的5号飞艇上的舰长焦急报告。
林锋只觉得焦头烂额，他必须不断地将枪口从一个方向转到另一个方向，充当“救火队员”，哪里出现漏洞就堵向哪里。
但他的火力终究有限，机枪的射击频率和弹药消耗速度也在急剧增加。
他再次抬头，越过眼前飞舞的蜂影和曳光弹轨迹，看向整个战场。
到处都在发生着类似的情况。
防线不再是一条稳固的线，而是变成了一个个被蜂群分割、孤立的“点”，每个“点”都在苦苦支撑，彼此之间的火力协同几乎被打断，只能各自为战。
而那猩红色的蜂潮，依旧无边无际，仿佛真的杀之不尽，正从各个方向，对着这些摇摇欲坠的“点”进行疯狂的穿刺和侵蚀。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林锋。
这防线……撑不了多久了。
按照这种崩溃的速度，用不了多久，整条脆弱的联合防线就会彻底瓦解，演变成一场毫无组织、各自逃命的溃败。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面对速度惊人的红蜂追击，零星的飞艇恐怕真的难逃一死。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林锋当机立断，他深吸一口充满硝烟和血腥气的空气，打开了舰队频道。
“所有舰长注意，这里是林锋。目前防线压力巨大，整体火力正在快速衰减，局势非常不乐观。”
频道里一片安静，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隐约传来的炮火背景音。
林锋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做好随时整体机动脱离战场的准备。一旦我下令，所有飞艇，引擎功率立刻推到最大，严格按照预先演练的编队序列和方向撤退，不要有任何迟疑，更不要掉队！明白吗？”
“明白！”各舰长的回应陆续传来。
“很好。”林锋切断了内部广播。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瞟向侧后方。
陆野的那几艘飞艇，此刻正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紧紧缩在林锋舰队几艘主力飞艇的身后。
它们早已停止了任何攻击行为，舷窗射击口紧闭，连象征性的炮火都没有了——显然，弹药早已耗尽。
它们唯一还能做的，就是紧紧跟着林锋，把这里当成最后的避风港。
林锋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机枪握把，对准了又一群从上方蜂拥而下的红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