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浩的怒吼指挥下，原本散乱的枪声开始变得有节奏起来。
多艘飞艇依托高度优势，形成了立体的交叉火力网。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曳光，每一次闪烁都映照出下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鼠潮。
“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下，那些顺着绳索攀爬的鼠人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跌落。
下方的冻土上，鼠人的尸体迅速堆积，黑色的血液在雪地上蔓延。
但这些怪物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
同类的死亡不仅没有吓退它们，反而那浓烈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后面的鼠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堆成的肉山，发疯般地继续向上跳跃、抓挠。
相比于陈浩这边的险象环生，林锋所在的这边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机械般的冷酷杀戮效率。
“装填。”
一个沉稳粗犷的声音在林锋身侧响起。
五名矮人一字排开，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人类的视野大打折扣，但对于常年在矿洞和地底作业的矮人来说，那双昏黄浑浊的眼睛却像是自带了夜视仪。
一名矮人技师微眯着左眼，枪托死死抵在满是肌肉的肩窝处。
他几乎不需要刻意瞄准，常年打磨零件练就的极度稳定的双手，让枪口如同焊死在空气中一般。
一声清脆的枪响。
几十米外，一只刚准备起跳的鼠人精锐，眉心瞬间绽开一朵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仰面栽倒。
“好枪法。”林锋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抬枪，将一只试图从死角绕过矮人防线的漏网之鱼击毙。
那名矮人并没有回应林锋的夸赞，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拉动枪栓、退出纸壳弹的残渣、塞入新弹、闭锁、击发。
这一套动作早已刻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
五名矮人，五把枪，竟然打出了一种重机枪点射的压制感。
他们不求快，但求准。
每一发子弹射出，必定带走一条生命。
飞艇下方的尸堆，有一大半是这五把枪的杰作。
林锋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他不需要像陈浩那样去咆哮指挥，他的存在就是这艘主艇的定海神针。
“右侧翼，三点钟方向，两只。”林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右边一名矮人的耳中。
那名矮人甚至没有转头确认，凭着对林锋指令的绝对信任，枪口微转，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阴影中刚冒头的两只鼠人应声而落。
那矮人一边拉栓，一边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胡子上沾着的冰碴，嘴角咧开一丝狞笑，“这些大老鼠的脑袋，比铁矿石脆多了。”
主飞艇周围的攻势在如此精准高效的打击下，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期。
但林锋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中的一丝间隙。
虽然目前的火力压制住了鼠潮的疯狂势头，但他敏锐地注意到，那几名矮人拉动枪栓的动作开始有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连续的高强度射击，让德莱赛步枪这种老式后膛枪的枪管已经开始散发出危险的热量，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股焦糊的油脂味。
节奏得变一变了。”林锋心中暗道。
“换列！三号位枪管过热，退后冷却！四号位补上！”
矮人队长的声音在混乱的枪炮声中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
随着他的吼声，几名矮人迅速且默契地完成了身位的交替。
退下来的矮人并没有闲着，他一边往滚烫的枪管上啐了一口唾沫——“滋啦”一声腾起白雾，一边迅速掏出通条清理枪膛里的火药残渣。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沉稳得仿佛不是在生死战场，而是在矿洞里按部就班地开采矿石。
这种近乎机械般的冷静，像是一剂强心针，顺着冰冷的空气传导给了周围那些脸色惨白的人类队员。
原本因恐慌而有些发抖的枪口，在看到这群只有自己一半高的矮人们如此淡定后，竟也奇迹般地稳住了几分。
然而，局势并没有因为防线的稳固而好转。
林锋透过满是霜花的观察窗向下望去，眉头锁得更紧了。
下方的沙地上已经被尸体染成了黑红色，但那些鼠人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噩梦。
远处的沙丘后面，更多的黑影正在涌现，它们踩着同伴破碎的肢体，眼中只有对血肉的极度渴望。
子弹的停止作用对这些皮糙肉厚的生物并不理想，除非击中要害，否则它们哪怕拖着半截肠子也能继续冲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脚下传来，整艘飞艇都随之猛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它们在撞击底舱！”林锋瞬间做出了判断，那是骨矛和硬物狠狠砸在金属外壳上的声音。
这种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像是催命的鼓点，每一击都敲在舱内所有人的神经上。
如果不阻止它们，脆弱的蒙皮一旦被撕开。
“老大！”
矮人队长猛地回头，那张布满风霜的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他拍了拍手中有些发烫的步枪，“这玩意儿打单个还行，但这群杂碎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这么耗下去，枪管炸膛前我们就得先被拖下去啃了！”
他那一双浑浊却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林锋：“得给它们上‘硬菜’！用大家伙！”
林锋的目光在矮人腰间鼓囊囊的火药袋上一扫而过，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
没有半分犹豫，应声准了，反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收存的火药，找了间无人的房间，尽数拿了出来。别省着，我要让它们以后听到响声就尿裤子。”
“嘿！这就对了！”矮人队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眼底闪过一丝狂热，“小的们！把压箱底的宝贝掏出来！做几个‘大炮仗’给地上的朋友听个响！”
随着命令下达，几个矮人迅速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密封铁皮罐和粗布条。
他们的手指虽然粗短，但在摆弄这些危险品时却灵活得惊人。
倒火药、塞铁钉碎石、封口、插引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几秒，七八个简易的土制炸药包就已经成型。
“点火！”
矮人队长一声令下，几点火星在昏暗的舱室内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