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抬眼望去，地精飞艇已经稳稳占住当前空域。无论他操控北冥号拉升多少高度，对方总能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再去争抢高度，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林锋冷哼一声，扫了一眼高度表。
但这不代表他就没办法治这群家伙。
北冥号上装备的这些重炮，膛压和射程远非那些用铸铁管子凑数的土制火炮可比。
既然不跟你爬高度了，那就放风筝。
随后，对着传声铜管说道：“浩子，听好了。不需要抵近射击，给我卡在最远的有效射程上。看见那艘飞得最欢的红尾巴没有？那就是你的靶子。”
“最远射程？”听筒里传来陈浩略带疑惑的声音，“哥，这种天气，散布会很大……”
“不用你百发百中，只要能碰到他们，我们就赢了。”林锋打断了他的顾虑，“执行命令。八门齐射！”
随着林锋一声令下，北冥号右舷的炮门挡板依次滑开。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飞艇在空中猛地一顿，那是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在怒吼。
驾驶室的地板剧烈震颤，放在控制台边的水杯里，水面漾出一圈圈激烈的波纹。
八道火舌在雨幕中喷薄而出，瞬间撕裂了灰暗的云气。
林锋没有眨眼，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正在奋力爬升的黑点。
一秒，两秒……
在这个距离上，炮弹的飞行需要时间。
就在林锋以为这一轮可能要打空的时候，远处的雨幕中突然爆出几团不起眼的火光。
并没有那种电影里惊天动地的殉爆，现实的空战往往更加残酷且沉闷。
八发炮弹，四发命中。
其中两发实心弹像是重锤砸进了烂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艘飞艇的气囊中段。
高压气体的泄漏让原本饱满的气囊瞬间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凹陷。
另外两发则更致命，直接轰在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木质结构的吊舱上。
即便隔着这么远，林锋似乎都能听到木板碎裂和里面地精绝望的惨叫。
那艘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抢占高点的飞艇，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脊梁骨，歪歪斜斜地在空中打了个转，随即无可挽回地向着地面坠去。
没有了升力，那就是一个巨大的自由落体铁棺材。
远处剩下的四艘飞艇显然被打急了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的云层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闪光。
那是火炮击发时的枪口焰。
林锋快速点转向后撤。
数秒后，一连串细碎的爆炸声在北冥号下
方两三百米的空中响起，像是一场没放完的哑烟花。
还有几枚动能耗尽的炮弹，软绵绵地划过一道抛物线，在距离北冥号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无力地坠落。
“够不着？”就听到下层赵亮兴奋道，“这帮孙子的炮不行啊！”
“不是炮不行，是火药不行。”铜须冷静的说道，“他们的射程，比我们短了整整四百米。这四百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就好比两个人拿刀互砍，林锋手里拿的是长矛，对方手里拿的是匕首。
只要控制好距离，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凌虐。
“真当我是泥捏的？”
林锋手腕猛地发力，舵轮向左打满。
庞大的北冥号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U”型轨迹，原本对着敌人的右舷迅速转过，将未曾开火的左舷暴露在敌人的射界内。
“右舷上弹，左舷接力！浩子，别让炮管凉下来！”
“早就准备好了！这帮狗日的，尝尝爷爷的大铁球！”陈浩亢奋的吼声顺着铜管炸响。
随着飞艇横过身躯，左侧那黑洞洞的八个炮口已经锁定了这群还在试图调整射角的活靶子。
“轰——！”
又是八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响。
这一次的运气显然更好，或者说陈浩已经摸清了风向的修正量。
一艘改装飞艇甚至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整个气囊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布条。
那种惨状就像是一只被猎枪正面轰中的野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裹挟着破碎的帆布和机械零件，直挺挺地砸进了下方的林海。
丛林深处腾起了一团黑红色的火球，那是火药殉爆的火光。
仅仅两个照面，五去其二。
这种不对称的打击彻底击垮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剩下的三艘飞艇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抢占高点，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崩散。
一声长长点哨声在雨中凄厉地响起，那是撤退的信号。
三艘飞艇像是受惊的兔子，拼命抛撒着压舱物，掉头就往云层深处钻，试图利用恶劣的天气逃生。
“打不过就想跑？”
林锋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的寒意没有丝毫消退。
林锋节流阀推至极限，北冥号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金属框架在过载中微微震颤，却丝毫不影响其如箭般刺破雨幕。
林锋双眼紧锁前方逃窜的三艘地精飞艇，却始终甩不掉身后这头钢铁巨兽的阴影。
“保持距离，校准诸元！”林锋对着传声铜管沉喝，手指在控制台快速敲击，修正着风向带来的偏差。
“射程够了！”陈浩的嘶吼刚落，左舷八门重炮再度喷吐火舌。
炮弹划破雨幕的锐啸与雷声交织，八道流光直扑最右侧那艘飞艇。
这一次地精有了防备，拼命侧转机身，炮弹擦着气囊边缘掠过，其中三发命中尾部推进装置。
木屑与帆布碎片飞溅，那艘飞艇的速度骤然放缓，尾部冒出滚滚黑烟，像只断翅的鸟雀在空中踉跄。
“咬住它！”林锋猛打舵轮，北冥号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始终将其锁定在射程内。“第二轮齐射，覆盖吊舱！”随着命令下达，炮口再次亮起红光。
这一次没有任何偏差，六发炮弹精准命中目标，气囊被撕裂成巨大的破布，吊舱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地精的惨叫被风雨吞噬，整艘飞艇裹挟着火焰，直直坠入下方的黑森林，激起漫天水雾与火光。
剩下两艘飞艇愈发惊恐，试图分头逃窜。
“左舷盯紧东边那艘，右舷换弹接力！”林锋从容调度，北冥号如同灵活的猎手，左右开弓。
右舷火炮率先发难，四发炮弹击穿了东边飞艇的吊舱，使其失去控制，打着旋坠向地面。
紧接着左舷炮火轰鸣，西边那艘飞艇的气囊被两发实心弹贯穿，高压气体瞬间泄尽，像被放瘪的气球般急速下坠，最终在丛林中砸出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