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活动还没完全结束，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他。
陈锐刚走出门，对方便迎了上来，先握手，随后笑着提起一项投资合作。
赵启明，一家投资机构的负责人。
双方此前接触过两次，没做成生意，也没有什么不愉快。这次知道陈锐出席峰会，他提前约了一顿晚饭，又请了两位相熟的企业家。
地方就在附近。陈锐看过时间，答应下来，程曦便去调整后面的安排。
到了餐厅，赵启明先让服务员上菜。他没有刚坐下便谈投资，而是问起下午的采访，听说央视后面还准备去青云拍摄，笑道：“这期节目播完，找您谈项目的人，估计得排队了。”
“现在送来的也不少，有些名字起得挺好，翻了几页，还不知道准备干什么。”
“那我今天这个好解释，帮人找房子的。”
陈锐拿起筷子，示意他继续。
赵启明最近接触了一家做房产搜索的公司，叫九九房。
它不直接卖房，也不准备先养一大批中介，而是整理分散在网上的房源信息，让用户按价格、位置、户型等条件查找。
乍一听，似乎与已有的房产网站没多少区别，真正要处理的问题，却藏在那些看起来很丰富的信息里。
同一套房子，被不同的人反复发布，价格不一样，照片可能还是同一组。
用户翻了半天，以为自己找到了十几套合适的，打过电话才发现，其中好几条说的是同一套。
还有些房源早就租掉了，帖子却仍然挂着。
九九房想做的，便是整理这些信息，识别重复内容，尽量减少用户白查、白问的工夫。
桌上另一位企业家听完，问道：“那怎么挣钱？向中介收费？”
“有这个方向，不过还在做产品。”赵启明道，“前期得先把搜索做好，有人愿意用，后面的合作才谈得起来。”
陈锐没有急着评价。
房产是个大市场，做信息服务也有机会，但把网上的房源收集到一起，与真正能够提供可靠信息，差着不少工作。
“谁在负责？”
“张一鸣，以前在酷讯做技术，后来去过微软，也在饭否待过。”
张一鸣。
陈锐夹菜的动作照常，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转了过来。
难怪九九房这个名字听着有些印象。
前世他对房产网站没什么研究，张一鸣却不可能不知道。
今日头条、抖音，后来几乎每天都能碰到的产品，背后都有这个名字。
眼下还在做房产搜索。
桌上的人谈起他，关注的是技术背景、产品能否留住用户，以及房产信息服务有没有生意。谁也不会因为这个名字，联想到几年以后的事情。
陈锐喝了口水，问得比刚才具体了些。
“公司做了多久？现在有没有投资人？”
“去年开始做的，已经有投资背景，不是刚拿着想法出来找钱。我们接触过，想看看有没有继续参与的机会，还没到报价那一步。”
赵启明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团队规模不大，主要精力还在产品上。
除了网站，也在关注手机端，找房本来就与位置有关，人在外面看房，能够随时查附近的信息，确实比回家再开电脑方便。
不过，手机用户还没有那么多，具体投入多少，也需要考虑。
陈锐听到这里，已经觉得这顿饭来得值。
他原本只是答应过来坐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合作，没想到赵启明真带来了一个自己愿意认真考虑的名字。
当然，前世的张一鸣做出了字节跳动，不代表现在往九九房投一笔钱，后面的那些公司便都与自己有关系。
项目是项目，人是人。
但至少，他现在可以做个天使投资人。
“你们看过产品没有？”
“看过，也让同事试着查了几个地方，整理得比直接翻帖子方便，房源质量还得继续核实。”
赵启明没有把项目夸得天花乱坠。
他自己也在判断，九九房的优势究竟能维持多久。
技术能解决一部分问题，房源从哪里来、怎样持续更新，以及房产网站会不会限制信息获取，都需要弄清楚。
陈锐反而愿意听这些。
只说前景，谁都能找出一大堆理由，知道眼下还有哪些麻烦，才说明真做过功课。
“资料发我一份，包括现有股东、资金安排，还有团队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赵启明抬头看过来。
前面谈过两次合作，陈锐都只是让相关部门了解，这次却明确要自己看资料。
“您对房产搜索有兴趣？”
“对这个人和他的做法，都有点兴趣。”
陈锐没有假装自己已经把九九房研究得很透。
“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整理好，让人少费点工夫，这件事值得做。能做到哪一步，我想再看看。”
赵启明点头，随即提到，如果青云愿意参与，九九房在推广和产品合作上，也能多一些选择。
“那些以后再谈。”陈锐道，“先看投资本身。我个人也可以考虑。”
钱不会特别大，至少与青云如今动辄上千万、上亿的项目相比，这仍然是一笔很早期的投资。
陈锐看中的，也不只是九九房将来能收多少广告费。
他需要判断的是，眼前这个阶段的张一鸣，已经在考虑什么，愿意怎样做事。
这些东西，从一份只谈市场规模的融资材料里未必看得出来，却可以从产品和具体计划中找到一些痕迹。
赵启明答应整理资料，又问是否需要安排见面。
“先不急，看完再说。”
陈锐没有当场报金额，也没有让对方立即去转达投资承诺。九九房有现有股东，融资是否合适，要拿出什么条件，都还没有谈到。
开个头就够了。
赵启明却已经比来时更有兴致。
项目能不能投，当然还要往下看，但陈锐愿意亲自了解，本身便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此前他对九九房也有判断，如今更想再把那些没弄清楚的问题核实一遍。
饭局后半段，几个人又聊了些别的生意。
晚饭结束，赵启明送他到车旁，再次确认了资料接收方式。
陈锐与他握手，笑道：“这个项目，我等你消息。”
车驶出停车场，程曦开始核对第二天的行程，又提到央视摄制组准备后天去公司。
陈锐应下来，让相关部门正常配合。
几天后，《经济半小时》的相关专题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