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一前一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上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到了后山，林父在一处竹林前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番，指着其中几根：“就这几根，粗细正好。”
父子两人配合着，林父砍，林耀祖负责把砍倒的竹子拖到一边，去掉枝叶。
伴随着砍刀落在竹子上的“咔嚓咔嚓”声，竹子一根根倒下，很快在山坡上铺了一片。
林父放下砍刀，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掏出烟杆，准备歇口气，就听见小儿子的声音传来：“爹，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找找有没有冬笋！”
林父一愣，随即没好气地回道：“就知道瞎折腾！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歇一会儿。等下扛不动竹子，你可别叫累！”
林耀祖一边在竹林里转悠一边应道：“您老放心，我自己的竹子我自己背！”
林父摇摇头，懒得再理他，坐在石头上继续抽他的烟。
林耀祖开始在竹林里仔细搜寻起来。他弯着腰，专门盯着那些微微隆起的土包和裂开的缝隙。
没过一会儿，他就在一丛竹子旁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隆起，土面有细细的裂纹。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枯叶，下面果然露出一抹嫩黄的尖角——是冬笋！
可惜没带锄头。
林耀祖也不管那么多了，拿起砍刀，小心翼翼地在笋周围挖了起来。
还好埋得不深，挖了没多久，那个胖乎乎的冬笋就完整地露了出来。
他伸手一拔，拎起来掂了掂——好家伙，足有一斤多重！
他把冬笋放到一边，又继续找。
一个，两个，三个……
越找越有经验，越挖越顺手。
林父抽完一锅烟，看着小儿子在那儿忙活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摇了摇头嘀咕：“这小子，还真是闲不住。”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林耀祖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他数了数——六个冬笋，个头都不小，最轻的也有一斤。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将抱起冬笋，朝林父那边走去。
“爹，你看！六个冬笋呢！晚上可以让娘做冬笋炒腊肉！”林耀祖得意地挑挑眉。
林父瞥了一眼，“就你能折腾，差不多就行了！”
“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了！”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好嘞！这就来！”林耀祖弯腰把地上的竹笋找绳子绑好，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笑了笑。
林父这边已经扛起了一捆竹子，那捆明显又粗又长，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你背那捆小点的。”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朝着山下走去。
林耀祖看了一眼剩下的那捆——确实小一些，但也不轻，少说五六十斤。
他把那几个冬笋用绳子牢牢地固定在竹子上，这才弯下腰，肩膀顶住竹捆，一使劲，扛了起来。
“哎呦，真疼！”林耀祖呲了呲牙，重新调整一下姿势，这才迈开步子，紧跟上林父的脚步。
夕阳西斜，整座山峦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橙光之中。林间不时响起几声鸟鸣，清脆悠远，衬得四下愈发静谧。
林耀祖肩头扛着竹子，走得颇为费力，山路布满碎石，脚下总时不时打滑。
走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略显佝偻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老头子，虽然嘴上不饶人，可什么累活重活都抢着干。
“爹，”他喊了一声，“慢点走，等等我。”
林父头也不回，脚步却也没加快：“就你这速度，还让我等？”
林耀祖笑了笑，加快几步跟上去。
“爹！你去山上怎么也不带上我啊！”父子俩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耀祖抬头一看——林宗飞正撒开小腿朝他们跑过来，跑得小脸通红。
林耀祖停下脚步，等小家伙跑到跟前，忍不住笑了笑：“我哪知道你去哪儿了？”
“再说了，带上你，你能帮我背竹子吗？”
“我能！”林宗飞底气十足地应道，说完还挺了挺小胸脯。
林耀祖被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不错，比你爹我强。”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转而问道：“你妹妹呢？”
“妹妹在后面，”林宗飞回头指了指，“姑姑带着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林玉婷牵着林小涵的手，从后面慢慢走过来。
小丫头看见爹，立马甩开姑姑的手，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林耀祖的腿。
“粑粑！”林耀祖被抱得身子一歪，赶紧稳住肩上的竹子，生怕掉下来砸到她。
“小涵乖，先松开，爸爸扛着竹子呢。”
林小涵这才松开手，仰着小脸，眼睛却盯着竹子。
林宗飞也凑过来，伸手就要帮忙抬竹子：“爹，我帮你！”
“去去去！”林耀祖赶紧侧身躲开，“一会儿碰到你了！”
林宗飞被赶开，小嘴撅了起来，一脸不情愿。但看看爹那副“没商量”的表情，还是拉着妹妹的手，乖乖退到一边。
等他们回到老房这边，天边的晚霞已经烧成了橘红色。
林母和大姐正在厨房里忙活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伴着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阿祖，累了吧？”大姐林玉凤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林耀祖背着竹子走进院子。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来帮忙，“快放下快放下，喝口水歇一会儿。”
靠着大姐上前搭手，林耀祖才艰难地将肩头的竹子卸了下来，一旁的林父见此，不由得直摇头。
林耀祖没理会老头子，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笑着指了指绑在竹子上的那串冬笋：“大姐，你看，刚挖出来的冬笋，新鲜着呢！”
他蹲下来，解开绳子，把那几个冬笋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冬笋炒腊肉，正好晚上加个菜！”
大姐接过来一看，“哟，个头还真不小！哪儿挖的？”
“后山竹林里，运气好，碰上一窝。”
林耀祖说着，朝厨房喊了一声：“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母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关心道：“不休息会儿再走？累了一天了。”
“不了，”林耀祖摆摆手，“回去早点吃饭，晚上还得去村委听党课呢。”
他从大姐手里拿过两个冬笋，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母叫住他，快步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碗，碗里装着刚出锅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拿回去给几个小的尝尝，刚做的。”
林耀祖愣了一下，接过碗，笑了笑：“还是娘疼孙子。”
“少贫嘴，赶紧回去吧。”林母笑着瞪了他一眼。
林耀祖点点头，抱着冬笋和那碗红烧肉，朝自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