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天正午,积压多日的云层终于撕开一道口子。阳光倾泻而下,刺破连日阴沉。

憋闷了许久的渔村瞬间活了过来——码头上,渔船发动机的轰鸣此起彼伏,船老大们互相吆喝着,女人们小跑着往船上搬淡水桶和干粮;不远处的沙滩上,孩子们光着脚丫,大笑着追逐一波接一波的浪花。

林耀祖站在船头,远远望见浩子几人正沿着码头走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赶紧的,趁天气好!”

“好嘞!马上就位!”浩子扬声应道,快步走向自家渔船,“再不出海,家里米缸真要见底了!”

“今早我看见海鸟扎堆,准能捞到好货!”阿杰笑着喊道。

“得了吧你!”阿发扑哧一笑,“上回你也这么说,最后就捞上来几根海带。”

他冲林耀祖挤了挤眼,“除非咱的福星阿祖开口——那才作数。”

林耀祖扬起下巴,笑道:“要我说,今天准能捞着好东西,大家一起发大财!”

“听见没!”阿杰立刻接上,“阿祖都发话了!今天稳赚!”

林父和杨父看着这几个闹腾的小子,无奈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各自转身走进驾驶室,拉动了发动机。

几艘渔船轰然作响,船头劈开碧蓝的海面,朝着远方驶去。

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

林耀祖正享受着这片辽阔与自由,余光不经意一扫,忽然顿住了——不远处海面上,泛着一片耀眼的奇异光泽。

他眯起眼,定睛细看,呼吸不由得一滞:只见无数半透明的伞状生物随波起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一条流动的彩虹,赫然横亘在海天之间。

“爹!你快看那边!”林耀祖兴奋地喊了起来,“是海蜇群!”

“瞎说什么呢,这时候哪来的……”林父眼一瞪,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哟,还真是!活见鬼了——这一场台风,倒把海蜇汛给提前吹来了。往常可是要等到七月中旬才能见到这么大的蜇群。”

“我就说嘛,今天出海必发!果真诚不欺我!”林耀祖哈哈大笑,撸起袖子就准备起来。

可惜专用的海蜇网没带,他挠挠头,嘟囔了一句:“得,手抄网就手抄网吧,凑合用!”

海蜇,又称水母、白皮子,是一种营养丰富的海洋生物,有着悠久的食用历史。它富含蛋白质、碘、钙、铁等矿物质,并具有多种食疗功效,如降血压、清热化痰、润肠通便等。这些被称为白皮子的海洋珍馐,是他们渔村重要的收入来源。富含蛋白质和矿物质的海蜇,既能凉拌做菜,又能加工成干品。

海蜇群

他朝邻船挥了挥手,几艘渔船会意立即靠拢过来。

林耀祖指着前方那片闪烁着虹光的水域,笑着喊道:“看,今天的第一份大礼!”

“老天爷!”阿杰趴在船舷上,眼睛瞪得溜圆,“这才什么时候,海蜇就来了?我前天路过加工厂,老王还说至少得等半个月呢!”

浩子看着这一幕,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要不说阿祖是咱们的活菩萨!跟着他出海,龙王都得给面子!”

阿发却没急着高兴,皱着眉头望了望那片密密麻麻的海蜇群,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可镇上现在没人收啊,捞上来往哪儿搁?别到时候烂在船上……”

“对啊!把这事儿给忘了!”浩子一拍脑门,几人也跟着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林耀祖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你们说,县城那边有没有人收?”

林父没急着答话,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去年这时候,县城码头那边确实已经开秤了。不过今年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那明天先去县城看看!林耀祖一锤定音,今天先捞够数,回去连夜处理,明天一早就往县城送!。

几艘渔船立刻调整航向,朝着那片闪烁的彩虹海域驶去。

当渔船缓缓驶入蜇群,眼前景象令人屏息——无数计透明的海蜇在湛蓝海水中沉浮,伞盖大的足有脸盆大小,沿着一条狭长的水域南北延伸,宛如一条流动的水晶长廊。

“这底下估计有条海沟,”林耀祖拨开密密麻麻的海蜇往下看,海水幽深,阳光只能照到浅处,“不然不会聚得这么齐整。”

林父捞起一只硕大的海蜇,乳白色的伞盖在他手里微微颤动,他掂了掂分量:“好家伙!比去年最大的还大两圈!”

“得抓紧了。”林耀祖甩了甩被网绳勒红的手,顾不上掌心火辣辣的疼,又是一网抛出去,“这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保不齐一会儿就有船闻着味儿过来抢。”

他一边收网,一边转头看向林父:“爹,要不明天让娘和叶青也上船?咱们一边捞,她们一边处理,现捞现杀,省得来回折腾。这样省时间,海蜇也不容易化,趁着新鲜直接腌,品相好,价钱也能高些。”

林父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先去县城看看行情。要是有人收,再让你娘她们上船。”

他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海面,“回去记得多备些明矾和粗盐。”

“成!回去我就跟二哥去买,多备点,有备无患。

忽然,林父放慢了动作,声音沉了下来,“今年要不……把你大姐一家也叫来帮忙吧。自从你姐夫走了,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林耀祖手上的动作一滞。

重生以来,他还没见过大姐。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前世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憔悴模样——头发早早就白了,手上全是裂口,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才三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四十多。

想想如今家里新起的砖房、新添的渔船,大姐要是看到了,该是怎样惊讶的表情?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脱口而出:“爹,要不让大姐搬回来住吧?我在新房旁边再起两间屋……”

林父望着远处起伏的海平面,喉结滚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开口:“等她来了……先住老屋也行。”

他想起女儿远嫁的那个渔村,连个帮衬的亲戚都没有。

他不禁瞥了眼正在费劲拉网的小儿子——这小子不知何时变得稳靠了许多。兴许真能像他说的那样,把女儿接回来?老屋再翻修一下,三个外孙也能照应得到……

父子俩反复收网、放网,动作从最初的麻利渐渐变得迟缓。手臂在机械的重复里发沉,腰背也开始酸胀。三四个小时过去,谁也不记得撒了多少网,拉了多少回。

等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两人才终于停下手。

林耀祖甩了甩酸胀的胳膊,低头一看,指节都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船板上堆满了捞上来的海蜇,整整齐齐码着。